郭城宇嗤了一声，他侧过头来看向池骋，“你知道他怎么跟我说的吗？”
池骋“嗯哼”了一声，示意他接着说
郭城宇说，“他说跟我合作压你，然后会故意跟你说想压我，把加料的水放我面前，实际上真正加料的是在你的杯子里”
两人对完口供，都安静了一瞬
因为他们同时想起了吴所畏昨晚说的那句话——【按你们说的去做的】——确实没毛病！他们都想做黄雀，都以为自己是那个躲在后面收网的人，但真正的黄雀从头到尾都是吴所畏
郭城宇轻笑了一声，那声笑从喉咙里溢出来，眼睛亮亮的，他忽然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池骋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也挂了一抹兴味的弧度
这种无伤大雅的情趣偶尔来一次确实很有趣
但两人想到最后眼底都沉了下来——兔子再蹦跶也是要被狼吃掉的
池骋和郭城宇同时转头看向对方，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出了同一个信息：【那间屋子该启用了】
池骋嘴角的弧度清浅但笃定，郭城宇嘴角的笑意也很漂亮，但具有攻击性
空气又安静了一会儿
池骋说，“我们下去吧，看看两小的怎么解释”
郭城宇从床上起来往浴室走，丢下一句“不会解释的，只会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浴室水声响起来
池骋叩了叩膝盖，眼底更加幽深了
郭城宇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池骋坐在床沿上，表情沉沉的，他问，“你在想什么”
池骋轻笑了一声，“你说，在最终大餐前先来个开胃菜怎么样？让他们认为这就是惩罚了”，话音未落他看向郭城宇，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微微挑了一下眉
抽屉里hu/形且guang///hua的东西在窗外透进来的日光里泛着微光
郭城宇嘴角上翘了一下，没说什么，推门出去了，但他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已经代表了一切
池骋也跟着下了楼
吴所畏和姜小帅果然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两人听到下楼的动静，只是轻抬了一下眼皮
吴所畏说，“早餐在厨房，要我帮忙拿吗”
郭城宇说，“不用，自己来”
池骋什么话也没说，从吧台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幽幽地看向吴所畏和姜小帅
一楼瞬间安静下来，那种安静里有一抹被刻意放出来的冷
姜小帅跟吴所畏对视了一眼
吴所畏开口问池骋，“公司那边的报告看了吗，听你昨天说，应该很重要的样子”
池骋有问必答，语气平平淡淡的，“看了”，没有多余的字眼。就冷冷淡淡的两个字
吴所畏“呃”了一声，视线朝姜小帅的方向偏了半寸，那眼神里带着求救的意味
姜小帅看到郭城宇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赶紧说，“快吃早餐，再不吃都凉了，大畏都热了两回了”
池骋扫了畏帅两人一眼，在郭城宇旁边坐下来，接过郭城宇递过来的豆浆，浅浅地抿了一口
郭城宇也不开口，脸上那道惯有的笑意不见了，嘴角平平地抿着，连眼角都没有弯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
池骋的豆浆只喝了两口就搁在了一边，筷子夹着一个包子，半天没往嘴里送，像是那包子突然不值得他动了
郭城宇吃东西的动作也慢，一口一口地嚼着，目光落在自己碗沿上，没有往旁边偏半寸
整个一楼安静得只剩筷子碰着碗沿的轻响和偶尔的咀嚼声
姜小帅和吴所畏坐在旁边，安静地观察着，时不时跟吴所畏对视一眼
姜小帅观察了几秒，先行动了
他把自己那把椅子往郭城宇的方向挪了挪，椅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挪到跟郭城宇的肩膀快挨上的时候，他侧过身去，把下巴搁在郭城宇的肩膀上，声音放得又软又黏，“城宇，你生气啦？”
郭城宇嚼东西的动作没有停，也没有侧头看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没有”，然后抬手把姜小帅搁在他肩膀上的下巴推开
姜小帅被推得偏了一下头，又凑回去，“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郭城宇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碗推到一边，还是没有看他
姜小帅在那道沉默里安静了一拍，然后换了个方式，他的手从桌子底下伸过去，搭在郭城宇的手腕上，指腹隔着那层袖口蹭了蹭
郭城宇的手腕在那道触碰里停了一下，但没有抽回来，也没有反过来握住
姜小帅见这道没被推开，胆子大了一点，又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两只手拢着郭城宇的那只手，声音放得更软了，“城宇，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
郭城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被拢住的手，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压回去了。
他把手从姜小帅的掌心里抽出来，放在桌面上，语气平平地说，“吃早餐”
那边吴所畏坐在池骋旁边，两人的椅子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池骋吃东西的动作不紧不慢的，但那份不紧不慢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他不急，他等着
吴所畏没有像姜小帅那样挪椅子，他只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偏过头去看着池骋的侧脸，把眼睛睁得圆圆的，眨呀眨呀
池骋的余光捕捉到了那个动作，但他没有侧头
吴所畏眨了十几下眼睛，池骋还是没有搭理他
他换了个方式，伸手够了一下池骋面前那碗豆浆，把碗往他的手边推了推，声音放得很软，“豆浆快凉了，喝一口”
池骋低头看了那杯豆浆一眼，端起来抿了一口，又放下了——从头到尾没有看吴所畏
吴所畏在那道沉默里等了一会儿，然后身体往池骋的方向歪了歪，肩膀靠上了池骋的肩膀
池骋的肩膀在那道触碰里绷了一拍，没有推开，但也没有放松
吴所畏把头往他的颈窝里蹭了蹭，声音被衣料吸收了大半，“池骋，你理理我嘛~”
池骋没有回答，只是侧过头来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吴所畏，又转回去了
两人哄了好一会儿，池骋和郭城宇都没有给明确的回应
姜小帅和吴所畏在桌面上交换了一个眼神——姜小帅的眼神里写的是【继续】，吴所畏的眼神里写的是【我还在想】
姜小帅已经开始动起来了，他这回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绕到郭城宇另一侧，蹲下来，把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仰着脸看他
郭城宇低头看了一眼腿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那抹被压着的弧度差点没压住，他轻咳了一声，把腿往旁边偏了偏
姜小帅的脑袋跟着他的膝盖挪了半寸，又贴回去了
郭城宇没有再推，只是把手里的筷子搁了下来，低头看着姜小帅那张仰着的脸，表情里有一点松动
吴所畏这边也动了，他伸手把池骋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拿起来，放在自己的掌心里，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揉着他的指节
池骋的手在那道触碰里动了一下，但没有抽回来
吴所畏把他的手指揉了一遍又一遍，声音放得很低，“池骋，你说句话，你骂我也行”
池骋在那句话里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终于开口了，“骂你，我可舍不得”，那话说得语气平平淡淡的，但语气松了一点
吴所畏在那道松动里眼睛亮了一下，又把手握紧了一些
池骋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太久了，他跟郭城宇对视了一眼，然后他开口了，“有个条件，你们答应，我们就不生气了”
吴所畏斟酌了一下，声音放得小心翼翼的，“你先说”
池骋啧了一声，起身说，“我去公司了”
郭城宇也顺势起身，说了一句“走吧”
然后郭城宇的手被姜小帅攥住了
姜小帅攥得很紧，忙说“我答应”
三人的目光转向吴所畏
吴所畏看着池骋和郭城宇那两道轻挑的眉头，喉结动了一下——他其实不太想答应，因为这条件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但他被架在这里了，姜小帅已经答应了，池骋和郭城宇的手都等着他
他勉勉强强地点了一下头
池骋压低了声音，把那个条件说了一遍，声音低到只有四个人能听见，内容被吞在了那层低沉的音调里
姜小帅听完之后立马摇头，“不行不行不行！”
池骋又啧了一声，丢下一句“那算了”，走到玄关拿起了车钥匙
郭城宇也跟在他身后
在两人推门之际，从身后隐约传来两人低低的交流声
池骋在这时候转过身来，左手抬起来，右手点了点自己的腕表，“现在十点半，希望今天下午回来后，能收到好消息”
然后池骋跟郭城宇就出去了
门在两人身后合上，锁舌落回锁孔里的声音在安静的一楼响了一拍
姜小帅苦着脸看向吴所畏
吴所畏沉默了，他真没想到这两人能这么狗，这么不要脸！但话也答应了，不做好像也不行，做了好像更不行！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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