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也在旁边坐下来，靠在椅背上没有出声
池骋发动了车，方向盘一打，拐上了通往别墅的那条主路
车在夜色里开了将近四十分钟，路灯明明灭灭地落在四个人的脸上
姜小帅靠着椅背闭着眼，没一会儿就眯过去了
吴所畏也把脑袋歪向车窗那一侧，眼皮半阖着
郭城宇从副驾驶转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把空调的风向调了调，没让风直吹在后座的人身上
车在别墅门口停稳，池骋熄了火
姜小帅被吴所畏拍了两下肩膀叫醒，迷迷瞪瞪地下了车
四人进了门，换了鞋，姜小帅往沙发上一倒，吐槽着“怎么跑一天比上班还累的”
吴所畏在他旁边坐下来，把脚盘在了沙发上
池骋和郭城宇把车钥匙丢在玄关托盘里，也走进来坐下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四个人各自占了一块沙发，谁也没有说话
第93章 商场
姜小帅醒来的时候，二环别墅的卧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窗帘拉着，日光从缝隙里渗进来一道窄窄的亮线，落在床脚的地板上
他揉了揉眼睛，在床上赖了一拍才慢吞吞地下了床，走进浴室洗漱
水龙头拧开的时候他还在打哈欠，牙膏泡沫差点蹭到下巴上
洗漱完，他打着哈欠下了楼梯，拖鞋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拖沓的声响
吴所畏坐在餐桌边，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拿着触控笔在平板屏幕上划着什么
电话那头是李迩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一点，像是在汇报方案修改的进度
吴所畏偶尔应一声，笔尖在屏幕上圈一下，又划掉重画
姜小帅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拿手撑着下巴，眼睛又闭上了
吴所畏侧头看了他一眼，朝厨房的方向偏了一下嘴，比了一个口型——【早餐在厨房】
姜小帅点了一下头，但没有立刻动
吴所畏继续跟李迩说着方案的事，声音放得很平
姜小帅又撑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进厨房，把蒸锅里的玉米和杂粮包拿出来，又倒了杯豆浆，一样一样摆到桌上
他坐下来慢吞吞地吃着，听着吴所畏的电话声下饭
玉米是甜的，杂粮包还热着，他一口一口地啃完，吴所畏的电话也打完了
姜小帅声音有些沙，他问，“你今天要去公司吗？”
吴所畏把手机锁屏放在桌面上，摇了一下头，“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明天再去”
姜小帅“哦”了一声，起身准备把盘子跟杯子拿到厨房去
吴所畏伸手拦了一下，“你坐会儿，我来吧”，他把盘子杯子收进厨房，水龙头拧开冲了，洗好之后放在沥水架上，又抽了一张厨房用纸擦着手走出来
姜小帅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随口问，“他俩呢？”
吴所畏轻笑了一声，“你终于想起那俩了”
姜小帅又打了一个哈欠，声音闷闷的，“我以为他们在家，这么久都没动静，出去了？”
吴所畏“嗯”了一声，“昨天的临时视频会还有很多问题点没处理完，两人去公司了”，他顿了一下，“好像还得去医院？我也没听太清，反正午饭不回来”
姜小帅伸了一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肩膀往上拔了一截又落回去，“那我们中午出去吃呗，正好买点换季的衣服”
吴所畏点了一下头，一口答应，“行呀”
姜小帅说，“等我换个衣服，我们就出发”，然后起身去了卧室，把家居服换了下来，穿了一件休闲的外套和一条宽松的裤子
两人拿上车钥匙，又各戴了一顶帽子，出了门
白车在商业街附近的停车场停稳，两人下了车，慢慢悠悠地逛着
商业街两侧的店铺都开了门，橱窗里摆着刚上架的秋装，行人不多不少，日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人行道上铺了一层碎金似的光斑
两人先进了一家女装店，给张丽雅和温念慈各挑了几件衣服
姜小帅拎着袋子从店里出来，吴所畏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姜小帅正准备走进旁边那家男装店，看到吴所畏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问了一句“怎么了”
吴所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池骋发来的消息，【中午吃什么】
吴所畏随口说，“是池骋”，手上飞快地打着字——【我跟小帅准备去吃烤鱼】，然后极其顺手地把烤鱼店的定位发了过去
姜小帅“哦”了一声，等吴所畏把手机放进口袋，带着他进了那家男装店
两人在店里拿着衣服来回比划，给三个爸爸——池远端、郭景明和姜望松——各挑了几件
姜小帅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在吴所畏身上比了一下，说“这个适合我爸”，吴所畏拿了一件藏蓝色的开衫说“这个给池骋他爸”
两人一边挑一边商量，最后拎着几个袋子出了店门，又继续逛——给自己、给池骋和郭城宇、给家里的长辈、甚至给兜兜和圈圈都买了衣服
姜小帅买到最后自己都笑了，说“咱这是把一家老小的衣柜都包了”
等到他两只手被袋绳勒得发白的时候，他终于停下来了，“拎不动了拎不动了，我们先把东西放进车里吧”
吴所畏笑了一声，“这还是有些让店里送到家里的成果，如果都拿上，得跑好几趟”
姜小帅振振有词，“一人至少一套，再加上换洗，不得好多衣服啊”
吴所畏哑然失笑，“我们先回车里吧”
姜小帅连忙点头，垂眸自己发白的指尖说，“快快快，撑不住了”
两人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姜小帅揉了揉肚子，“我们先去吃饭吧，晚点再逛”
吴所畏把后备箱阖上，说“行呀”
两人走到附近的商场，径直上了四楼，去了那家早就订好了的烤鱼店
店里人不算多，靠窗的位置还空着，两人坐下来点了单
烤鱼端上来的时候，红油还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蒜瓣肉被夹起来的时候带着一层亮晶晶的油光
姜小帅夹了一筷塞进嘴里，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吴所畏轻笑，“有这么好吃吗？”
姜小帅嚼着肉说，“不是好吃，是饿了，这一口下去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吴所畏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一些，夹了一筷小酥肉放进他碗里，“慢慢吃，多吃点”
姜小帅点点头，然后随口问了一句，“池骋说啥了”
吴所畏也随意答了一下，“就问我们中午吃啥，我说我们出来吃烤鱼，他就没说啥了”
姜小帅“哦”了一声，也没放在心上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慢慢悠悠地吃着
姜小帅把最后一口烤鱼吃完，筷子搁在碗沿上，满足地靠进椅背里
吴所畏叫来服务员结了账，两人从烤鱼店里出来的时候，商场里的人比中午多了一些
午后的日光从顶层的玻璃穹顶涌进来，在扶梯和地砖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亮
姜小帅没有往商场外面的方向走，而是沿着扶梯往下，一层一层地慢慢逛
三楼是服装和配饰，两人已经逛过了
二楼是小玩意和家居用品，姜小帅在一个卖手工木制玩具的摊位前面蹲下来，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两只巴掌大的木头小火车，车身上画着红绿色的花纹，轮子能转
吴所畏在旁边看了一眼，说，“兜兜喜欢火车”
姜小帅把两只小火车放进袋子里，又看到旁边摊位上摆着几只会翻跟头的小布偶，也顺手拿了两只，说“圈圈喜欢这种软乎乎的”
两人又下到一楼，一楼靠角落的位置有几家零碎的小店，卖文具、小摆件、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但看着有意思的东西
姜小帅在一家店里挑了几个冰箱贴，又拿了一盒印着当地风景的明信片
吴所畏在旁边站着，偶尔伸手从架子上拿下一两样东西翻看一下，偶尔低头刷一下手机
姜小帅买完东西出来，两人沿着商场的中庭慢慢走着，扶梯上上下下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有小孩跑过去，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有拎着购物袋的老夫妻
姜小帅走了一段，忽然说，“我们来了这里后，好像很少这么慢悠悠地逛”
吴所畏侧头看了他一眼，回忆了一下，笑着说“以前都是买完就走”
姜小帅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与此同时，远端集团那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池骋走在前面，郭城宇跟在后面，两人的步子都比平时快一些
会议从早上一直开到中午，桌上那几瓶水都见了底，白板上画满了各种箭头和标注
池骋回到办公室，把笔记本电脑搁在桌上，松了一下领口
郭城宇跟着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来，两人随便吃了助理送进来的三明治和咖啡，吃得很快，也没怎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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