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城宇把手机摸出来，调了静音之后慢慢划着
飞机继续往前飞着，机舱里只剩引擎稳定的嗡鸣和四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广播响起来，空姐的声音提醒，“飞机将在半小时后降落，请大家调直座椅靠背，系好安全带”
吴所畏先醒的，把眼罩推上去，眯着眼适应了一拍
姜小帅也被郭城宇轻轻推了推肩膀，从毯子里探出头来，头发被压得翘了一撮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层被睡透了的松散
吴所畏把座椅靠背调直了，把毯子叠起来放在旁边
姜小帅也坐直了，揉了揉后颈
池骋把杂志合上塞进座椅兜里，郭城宇把手机锁屏收进口袋
四人各自系好了安全带，等着飞机降落
...
飞机落地的时候，刚子已经在出口等着了，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站在接机人群的最前面
看到四个人推着行李车从通道里出来，他挥着手，快步迎上去，先把姜小帅跟吴所畏手里的箱子接了过来
池骋和郭城宇推着行李车跟在后面，池骋推的那辆上面摞着两个大行李箱和几个手提袋，郭城宇那辆上面搁着四五个礼盒——当地特产，包装盒上还贴着免税店的标签
四人把行李和特产一趟一趟搬到刚子那辆商务车的后备箱里，刚子站在车尾帮着码，后备箱盖合上之前还用手按了一下，确认扣紧了
四人上了车，池骋侧过头来问姜小帅，“我们去哪？回家还是去川菜馆”
姜小帅在后座打了一个哈欠，那声哈欠拖得很长，鼻音浓重得像是感冒了，“回家，累死了，只想躺在床上”
池骋点了一下头，跟刚子说“去二环”
刚子点了一下头，发动了车
车从机场高速驶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从车窗上滑过去
姜小帅把外套裹紧了一些，往郭城宇的方向靠了靠，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眼睛半阖着
郭城宇把手臂从他背后绕过去，让他靠得更稳一些
吴所畏也靠在了池骋的肩膀上，脑袋歪着，池骋的肩窝正好够他把下巴搁上去
两人的呼吸都放得很慢，眼皮一垂一垂的，快要睡着了
刚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把车速控制得很稳，刹车和油门都踩得轻，尽量不让车身有任何多余的晃动
车在二环那条路口拐进去的时候，吴所畏和姜小帅已经半睡半醒了
车在别墅门口停稳，刚子先下了车，把后备箱里那几件行李一件一件搬下来，搁在门口
池骋低声说，“你先回去吧，路上慢点”
刚子点了一下头，又看了一眼已经撑不住的吴所畏和姜小帅，压低了声音说，“池哥郭哥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上了车，方向盘打了一圈，车尾灯在巷子里拐了个弯，很快就看不见了
池骋和郭城宇对视了一眼，两人没有去管搁在门口的行李
池郭把畏帅揽在怀里径直走向门口
指纹解锁，密码锁弹开，池骋用脚把门顶开，先扶着吴所畏进了客厅
吴所畏的脚踩在玄关地面上，轻抬了一下眼皮，看到了熟悉的落地窗和浅灰色的微水泥地面，他伸手推了推姜小帅的肩膀
姜小帅也迷蒙地睁开眼睛，从郭城宇怀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客厅，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池骋和郭城宇看两人有点清醒了，郭城宇轻声说，“你们先上楼洗澡，我跟池子收拾行李”
吴所畏“嗯”了一声，半扶半抱着姜小帅往二楼走
池骋和郭城宇转身出了门，把那几件行李一趟一趟搬进来
畏帅两人进了浴室，快速地冲了一个澡
花洒的水声在浴室里响了一阵就停了，两人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半干着，吴所畏的头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姜小帅拿毛巾在头上胡乱蹭了两下就扔到了脏衣篮里
两人走到床边，姜小帅把被子一掀就钻了进去，蜷在了一旁
吴所畏把被角给他掖了一下，自己也躺进去，把被子拉上来盖好
两人的呼吸几乎是同一拍沉下去的
楼下，池骋和郭城宇收拾着那几件行李
郭城宇把特产从袋子里拿出来，一盒一盒在玄关柜上码好
池骋把行李箱打开，把充电器、剃须刀、还有一些零碎的必需品拿出来归置到抽屉里
两人收拾得很快，把箱子合上推到储物间之后，也上了楼
池骋先冲的澡，郭城宇在他之后
两人带着水汽出来的时候，床上的吴所畏和姜小帅已经睡得很沉了
池骋从吴所畏那一侧躺下来，手臂搭在他的腰上
郭城宇从姜小帅那一侧躺下来，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两人各自搂了一个，把被角掖了掖，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
吴所畏睁开眼睛的时候，先看到的是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层昏黄的光——那道光落在床尾的被角上，颜色偏橙偏暖，像是傍晚才会有的那种色调
他盯着那道光看了两拍，脑子里还没完全转过来——他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晚上，怎么窗外的光已经从黑变成了黄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眨了两下眼睛，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了屏幕——18:47
他闭了一下眼睛，又重新睁开，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他有些无语地拿手挡住了眼睛，手掌压在眼皮上，闷闷地停了两拍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他左右侧头看了一下，池骋跟郭城宇已经不在床上了，枕面被压过的痕迹已经回弹了大半
姜小帅还睡在他旁边，脸朝着他这一侧，呼吸又浅又匀，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枕头边沿，手指松松地蜷着
吴所畏把自己被压在姜小帅脖子下面的那只手慢慢抽回来，手腕被压得有些发麻，他活动了两下手指，然后慢吞吞地下了床
脚踩到地板上的时候膝盖软了一拍，他扶着床头柜站稳了，走进浴室洗漱
水龙头拧开的时候他把水调到了最小——怕吵醒姜小帅
等他洗漱出来，姜小帅已经靠在床头刷手机了——头发乱着，眼睛还带着没睡透的浮肿，手机举在脸前面，拇指慢慢地划着
他听到浴室的动静抬起头来，声音里带着满是被睡意泡软的哑，“我们这是睡了一天一夜吗？”
吴所畏点了一下头，走到床边坐下来，有些无奈地扯了一下嘴角，“太累了，又加上倒时差”
姜小帅把手机放到膝盖上，伸了一个懒腰，手臂往头顶伸出去，骨节响了两声，他揉着肚子，脸上的表情皱成一团，“好饿”
吴所畏说，“你快去洗漱，洗漱完我们就去吃饭”，他朝卧室门口的方向偏了一下头，“池骋跟城宇估计在楼下吧”
姜小帅点了一下头，也慢吞吞地下了床
吴所畏在沙发上坐下来等他，随手拿起茶几上那本翻了一半的杂志
不一会儿姜小帅从浴室出来，头发用水抿了两下，还是翘着一撮
两人不紧不慢地地下了楼
客厅里，池骋和郭城宇坐在一起，两人的视线都落在茶几上那台架着的手机上，池骋一只手搭在膝盖上，郭城宇的手指在手机旁边点着，两人正对着屏幕说着什么
吴所畏从楼梯口走过来的时候听到几个夹在句子里的英文单词，语速不快，但节奏很密
姜小帅快步走到郭城宇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困倦，“城宇，我饿了”
郭城宇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吴所畏走到池骋旁边坐下来，把头靠在他的手臂上
池骋顺势揽了他一下，然后轻笑着低声说，“畏畏，我们在开视频会”
吴所畏往他怀里靠的动作顿住了，他整个人往旁边弹开，背脊挺得笔直
姜小帅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从郭城宇旁边弹开，手从袖子上松开
畏帅两人面面相觑，眼睛里都写着同样的不好意思
郭城宇嘴角扬了一下，然后对着手机快速地用英文说了一段话，池骋也紧跟着说了几句，语气比刚才收得利落
说完之后郭城宇把手机拿起来，对着屏幕说了句“今天先到这里”，然后挂断了
他抬起头来说，“走吧，我们去吃饭”
姜小帅埋怨了一句，“怎么你们开会也不打声招呼的”
郭城宇有些冤枉地看了他一眼，“我给你们发消息了”
姜小帅嘴上说着，“哪有？我怎么没看到！”但手指已经老实地划开了手机屏幕
置顶的小群里确实有一条未读，是郭城宇在五点半左右发的，【我跟池子临时有个视频会，你们醒来后等我们一下，开完会后去吃饭】
姜小帅在那条消息上停了一拍，嘴唇抿了一下
吴所畏看他那个有些心虚的模样，就知道郭城宇确实发了消息，但他依旧理直气壮地说，“那我们下来你们也没有任何反应，你们明明可以用手比划在开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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