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片被月光和地灯一起照亮的海面，嘱咐着，“不知道情况，别往里走太深”
池骋和郭城宇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条浴巾和一小瓶驱蚊水，两人走到沙滩上，在姜小帅和吴所畏旁边站定
郭城宇把浴巾铺在沙子上，坐下来，把驱蚊水递给吴所畏说，“喷一下再下水”
吴所畏接过去给姜小帅喷了喷，又给自己喷了喷
姜小帅已经往水里走了好几步了，海水没过脚踝，又没过小腿，他回过头来冲岸上那三个人招手，“下来啊”
池骋把上衣脱了搁在浴巾上，走过去
郭城宇也跟上了
四个人在浅水区站了一排，海浪涌过来的时候没过膝盖，又退回去
姜小帅弯下腰用手撩了一把水，泼向吴所畏的方向
吴所畏偏了一下头，水花溅在肩膀上。他也弯腰撩了一把泼回去
池骋和郭城宇在旁边看着那两个人互相泼水，没有参与，但各自嘴角都挂着一道弧度
姜小帅在浅水区里扑腾了一阵，又往深水区走了几步，海水没过腰的时候他停下来，把整个人往水里一沉，只露出一个头来
吴所畏在浅水区那边喊，“小帅，天黑了，你别往深处去”
姜小帅从水里冒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冲他喊“知道啦——”他在水里划了两下，游到吴所畏旁边，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胳膊，把人往深水区带了两步
吴所畏被那道力道带着走了一步，海水没过腰际，他低头看了一眼水，又抬起头看了姜小帅一眼
姜小帅在那道目光里笑了一下，松开他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踩空了半拍，整个人往水里沉了一下，又自己站住了
池骋从后面走过来，一只手搭在吴所畏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伸过去把姜小帅从水里捞起来，沉声说着“站稳”
郭城宇也走深了一些，海水没过胸口，他站在姜小帅的另一侧，把那个差点滑倒的人扶住了
四个人在水里站了一会儿
海面很平静，浪不大，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姜小帅在水里慢慢转了一圈，仰着头看天上的星星，感慨，“这边星星好多啊”
吴所畏顺着他的视线也抬了头
池骋和郭城宇没有抬头，两人站在旁边，看着那两双仰起来的侧脸，久久不能回神
后来姜小帅在水里泡得有些凉了，他才说，“起风了，咱上去吧”
四个人从水里走上沙滩，郭城宇把浴巾递过去，一人一条
姜小帅裹着浴巾坐在沙滩上，头发还在滴水
吴所畏坐在他旁边，把身上的水擦干了
池骋和郭城宇也坐下来，四个人在沙滩上坐了一阵，听着海浪一遍一遍涌上来又退回去
第89章 木屋
第二天四点多的时候，郭城宇先醒了
房间里还暗着，窗帘拉得严实，只有一丝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枕边——姜小帅歪在枕头上睡得正沉，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床沿
郭城宇伸手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小帅，起来了，看日出去”
姜小帅在那道触碰里皱了一下眉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嘟囔着说，“五分钟，再睡五分钟”
郭城宇没有催他，只是把被子从他身上掀开了一角
池骋几乎在同一时间醒的，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把吴所畏从被子里捞了起来
吴所畏的眼睛还闭着，人已经被带着坐起来了，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池骋说，“看日出了”
吴所畏“嗯”了一声，眼睛还是没有睁开
姜小帅在床的另一侧终于从被子里爬出来了，头发比吴所畏翘得还厉害，整个人晃晃悠悠地坐在床沿上
四个人摸黑套了件外套，踩着酒店的拖鞋出了房间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一层灰蓝色的光
酒店后面有一条木栈道通往沙滩
四个人沿着栈道走过去的时候天还没有亮，海面跟天空在远处连成一片暗灰色，分不清边界
栈道两侧的草丛里有虫在叫，脚踩在木板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姜小帅走到沙滩上的时候打了个哈欠，被郭城宇拉着在沙子上坐下来
吴所畏坐在他旁边，被池骋从后面拢着，靠在他的胸口
四道呼吸在清晨的凉风里慢慢叠在一起
天边那道灰蓝色的带子开始变色了，先是靠近海平面的地方透出一点暖橘，然后那层橘色慢慢往上洇，把周围的云染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粉
海面还暗着，但能看出波浪在涌动的轮廓了
橘色越洇越开，从一道窄窄的缝变成了一片，又从一片往更深的地方漫过去
姜小帅在那片颜色里睁大了眼睛，肩膀微微绷着，被郭城宇从后面收紧了手臂
吴所畏在那片光里把后背靠进池骋的胸口，池骋的手从后面收过来，握着他的手指
四个人都没有出声
那道橘色的光开始往更亮的方向走，从橘红变成金红，又从金红变成一层刺眼的亮白
海面上被那道光照出一条金灿灿的路来，从海平线一直铺到沙滩边上
太阳从海平面后面探出第一道弧线的时候，姜小帅的手在郭城宇的掌心里收了一下
那道弧线往上升，越露越多，把整片海面都染成了金色
吴所畏在那片光里眯了一下眼，被池骋从后面拢得更紧了一些，他的手指在池骋的掌心里慢慢蜷了一下
姜小帅看着那道越升越高的太阳，嘴角弯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侧头看了郭城宇扬了下嘴角
郭城宇低下头来，下巴蹭了蹭他毛茸茸的头发，然后搁在他的头顶上
池骋的呼吸落在吴所畏的耳廓旁边，在他的侧脸轻轻落下一个吻
太阳升到海平面以上一截的时候，光已经从金红变成了明晃晃的白
沙滩上开始有人走动了，远处有人在架遮阳伞
姜小帅在那片亮光里把眯着的眼睛睁开了，感叹“好漂亮”，声音被早上的海风吹得有些散
郭城宇“嗯”了一声
四个人在沙滩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池骋先站起来，顺手把吴所畏也拉了起来
郭城宇从后面托着姜小帅的胳膊把他从沙子里带起来，拍掉他裤子上沾的沙子
姜小帅站起来之后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已经升到半空中的太阳，“这早起，值了”，他偏头看向郭城宇，“回去还能睡多久？”
郭城宇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快六点了，睡到自然醒呗”
姜小帅想了一下，说“也行”，然后转头看向吴所畏和池骋，“你俩呢，回去睡吗？”
吴所畏点了一下头，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哑，“睡，不然白天没精神”
池骋在旁边补了一句，“我定了九点半的闹钟，我们可以起来吃个早饭”
姜小帅应了一声，又打了个哈欠，被郭城宇拉着往木栈道的方向走
姜小帅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明天咱还看吗”
郭城宇看了他一眼，“你想看就看，不过明天云多，不一定有这个效果”
姜小帅想了一下，说“那今天这一趟更值了”
池骋在旁边，“先睡觉，等睡醒了再说”
吴所畏走在池骋旁边，打了个哈欠
池骋把吴所畏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又补了一句，“早上睡饱，下午咱出海玩”
姜小帅的眼睛在那句话里亮了一下，被郭城宇轻轻拍了拍后背，“先睡醒再说”
进了房间之后四个人把外套脱了，又钻回了被子里
姜小帅把脸埋进枕头里，几乎是挨上枕头的同一拍呼吸就沉了下去
吴所畏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也很快合上了眼
池骋和郭城宇在各自那一侧躺下来，把被子拉上来盖好
...
吴所畏先醒的，他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被窗外的日光照得明亮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指缝里漏进来的光还是太足了
他刚打算重新沉回梦里去，池骋的手机就在床头柜上响了，他拿脚踢了踢池骋的小腿
池骋闭着眼睛，手臂从被子里伸出去，摸到手机，按了一下侧键，闹铃停了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搂着吴所畏的那只手收紧了一些，整个人往吴所畏的颈窝里埋，鼻尖蹭着他的锁骨，呼吸重新沉下去
吴所畏被他这一连串动作逗笑了
他侧过头去看池骋的睡颜——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着，鼻息落在他的皮肤上
他抬起手指在空气里虚虚地描着池骋的轮廓，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然后悄悄仰起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池骋的眼睛缓缓睁开了，眼神里一点睡意也没有，清亮亮的，他低哑地说，“怎么还偷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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