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周，两人的注意力被各自的工作占去了大半
吴所畏接了一个外地美术馆的竞标项目，连续几天晚上回来之后还在书房里画图，有时候画到十一二点，被池骋从书房里捞出来塞进被子里
姜小帅那边，张主任开始让他独立做一些术前谈话和术后换药，虽然还是二助，但接触病人的时间多了不少，他回来之后有时候会跟吴所畏念叨某个病人的恢复情况，一说说上十几分钟
两人忙起来之后，衣帽间那件事就慢慢沉到了脑子里的某个角落，落了一层灰，不再被翻出来
有一天晚上，池骋进衣帽间拿了一件外套出来，吴所畏正坐在床上看手机，他随意抬眼看了下池骋手里的外套，又把视线收回去继续看手机，但那天晚上他什么也没有想
还有一次，郭城宇在衣帽间里整理着柜子，把几件叠好的家居服挪了个位置，姜小帅正靠在床头翻一本病例，听到柜子开关的声音也只是抬了一下头，又低回去了
那样的小事放在一周前，两个人都会在心里多转一圈，但到了这会儿，那层多转的圈已经被磨平了
池骋和郭城宇那几趟衣帽间走得不急不慢，像温水煮着青蛙，水温一点一点地升上来，青蛙没有跳出去，到后来也就不觉得水热了
...
周五的那天晚上，四个人坐在别墅的长实木餐桌旁边
郭城宇做了四菜一汤——清蒸鲈鱼、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白灼虾，还有山药排骨汤，砂锅端上来的时候盖子一掀，白汽裹着香气腾起来
姜小帅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之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对了，我下周可以休息几天”
吴所畏正低头剥着虾，闻言抬起头来，有些疑惑，“怎么突然就休息了？”
姜小帅耸了一下肩，把嘴里的骨头吐到碟子边上，“张主任跟老师说我这段时间太累了，正好目前接手的病人危险期都过了，就给我批了几天假休息休息”
吴所畏在那句话里点了一下头，把手里的虾放到了池骋的碗里，他又夹了一个虾剥着，“你确实该歇两天了，现在的休息是为了后面的前进”
姜小帅夹了一筷鱼肉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含糊地说，“老师也这么跟我说，说不休息就不让我排急诊了”，他把鱼肉咽下去，又补了一句，“他还说，他后面有个医学论坛，如果我休息得好就带我过去参加”
郭城宇也在剥虾，听到这里轻笑了一声，把剥好的虾放进姜小帅碗里，“韩医生这是大棒跟蜜枣一起给啊”
姜小帅愣了一下，然后也弯起了嘴角
池骋给吴所畏舀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问姜小帅，“那你休息的这几天想不想出去玩”
姜小帅摇了一下头，“没想好，不过头两天想在家里躺着，一动不动”
吴所畏啃着排骨，把骨头吐出来之后说，“行呀，正好我这展会也告一段落了，可以抽出时间陪你待会儿”
听到这话，池骋的眼睛不经意地划过了郭城宇的脸
郭城宇的视线正落在自己面前那碗汤上，接住了那道目光之后眼睛快速眨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漫不经心的，“那我跟池子也安排安排呗，咱都歇一阵儿，带你们出去玩”
姜小帅的眼睛在那句话里亮了起来，亮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了一下，“我想去冲浪！想去海边！”
吴所畏顿了一下，嘴里那口饭还没咽下去，先问了一句，“这个天气会不会有点冷”
池骋接了一句“确实”，他思索了一下说“那我们去国外呗，待个几天再回来”
郭城宇点了一下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池骋，“我记得你在热带那块是不是有个小岛，专机直飞过去也就几小时，我们要不去那呗，这天气也正好”
池骋回忆了一下，“好像有吧，晚点我让刚子确认一下”
郭城宇点了一下头，“那明早我们把事情排一下，明天下午？还是后天？我们要不就直接过去了？”
姜小帅的眼睛比刚刚更亮了，“那边好玩吗？”
郭城宇喝了一口汤，“你去了就知道了”
姜小帅转过头去看吴所畏，身体往他的方向偏了半寸，声音放得又软又黏，“大畏，我们去吧去吧，我好久没去海边玩了”
吴所畏夹了一筷排骨放到他碗里，语气里无奈，“我也没说不去啊，明早我把事情排一下，确定下能抽出多少时间来”
姜小帅在那句话里欢呼了一声“好耶！”然后把吴所畏夹来的排骨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吴所畏的视线跟池骋还有郭城宇在空中碰了一下，三人的嘴角都上扬了几个像素点
...
吃过饭，姜小帅已经葛优躺在了沙发上——他整个人横在沙发垫上，腿搭在扶手上，手机举在脸前面，拇指慢慢划着
厨房那边传来水声，不一会儿，吴所畏甩着手上的水珠从厨房里走出来，走到沙发旁边低头看了姜小帅一眼，问“你的休假是从明天开始吗”
姜小帅刷着手机，头也没抬，“下周一开始休息一礼拜，不过明后天没有我的值班，也就是说，可以休息九天”
吴所畏点了一下头，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茶“那挺好，时间还挺长，行程就不用那么赶了”
姜小帅点了一下头，拇指还在屏幕上划着，“我也才看到，老师说前两年我的年假没休，就给我堆到这里了”，他顿了一拍，把手机放下来，抬头看向吴所畏，“大畏，你能抽多久的假期啊”
吴所畏思索了一下，手里的杯子转了一圈，“还不太清楚，明天得去看看后面的行程安排，不过三四天肯定有的”
姜小帅在那句话里瘪了一下嘴，声音有些失望，“才三四天啊——”
吴所畏把杯子搁回茶几上，看了他一眼，“我确认一下吧，也不着急”
姜小帅点了一下头，把手机重新举起来，又开始刷了
吴所畏也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靠在沙发靠背上，慢慢捋着后面的行程——工作室那边展会的排期、客户的对接、还有几个需要他签字的合同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划着，偶尔停下来在某个日期上点一下
两人都没看到的是，坐在餐桌那头的的池骋和郭城宇在那一来一回的对话里，眼里都闪过一丝兴味的笑意
池骋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水，视线从杯沿上方越过去落在沙发上那两个人身上
郭城宇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指节轻叩了两下，嘴角弯了一道很浅的弧度
姜小帅跟吴所畏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
吴所畏把手机收起来，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说，“我去洗个澡，今天有点累，想早点睡”
姜小帅正打着游戏，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着，眼睛没离开过屏幕，只含糊地“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吴所畏也没在意，转身上了楼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池骋也从餐桌那边站起来了，他把手里那杯水搁在桌上，没有回厨房，而是从沙发背后绕过去，往楼梯口的方向走
他的脚步放得很轻，地毯把鞋底的声音吸掉了大半，经过沙发的时候没有停，视线从姜小帅的头顶掠过去，跟郭城宇对了一拍
郭城宇正端着水杯坐在姜小帅旁边，接住了那道目光，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身体往靠垫上靠了靠，手随意地搭在了姜小帅身后的沙发靠垫上
姜小帅打完一局，屏幕上跳出来结算界面，他伸了个懒腰，把手机放到膝盖上，偏头看了一眼郭城宇，随口问，“池骋呢”
郭城宇靠在靠垫上，姿态散漫，“去书房了吧，不太清楚”
姜小帅随口“哦”了一声，手指已经又点开了下一局的匹配界面，屏幕上跳出一堆炫彩的技能特效和倒计时数字，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上面，没再追问
郭城宇就慢慢喝着水，偶尔低头看一眼他的屏幕，等着他把这一局打完
池骋上了二楼，走廊里的漫反射灯带亮着柔和的光，他走到主卧门口，脚步放慢了
浴室的方向传来吴所畏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调子不太准，但能听出心情不错
池骋安静了站了一会儿，听了两句，没有推门，转身往衣帽间的方向走
他推开衣帽间的门，走到全身镜旁边那个柜子前面，伸手在合页处摸到了那个凸起，摁了一下——柜体从侧面无声地滑开，里面那几套衣服和配饰整整齐齐地码着
池骋随手拿了一套衣服出来，手在配饰那一层停了一拍，挑了一个猫耳和一个颈环
他把东西叠好，走到床头柜旁边放下，又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了点东西出来，搁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往浴室的方向走，步子比刚才更轻了
浴室里的水声已经停了，但吴所畏哼歌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从门缝里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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