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丽雅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副热闹的场景，嘴角勾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温念慈从她身后走过来，说“走吧，我们去烧水，马上就能上锅蒸了”
张丽雅应了一声，跟着温念慈进了厨房
灶台上的火烧起来，院子里的说笑声和包子的面粉香气一起飘进了厨房的窗户里
...
包子蒸好端上桌的时候，院子里那股面粉和肉馅混在一起的香气被蒸汽顶到了一个新的浓度
张丽雅和温念慈一个端屉一个拿碗，把几个竹屉里的包子码进了大盆里
白胖的包子冒着热气，有些褶子匀称，一看就是吴所畏的手笔；有些歪歪扭扭，收口处还带着修补的痕迹，那些是池骋和姜小帅的；还有几个半圆形的、像饺子不像包子的东西混在里面，被姜小帅特意挑出来，说“这几个是我的，你们谁都不许跟我抢”
石桌上摆开了几碟凉菜——拍黄瓜、凉拌木耳、一碟酱牛肉，还有一锅刚从灶上端下来的绿豆汤
姜望松从屋里拿出了一瓶白酒，被温念慈按住了，“大中午的喝什么酒？下午还要干活呢！”
姜望松笑呵呵地又把酒放回去了，换成了一壶凉茶
张丽雅招呼着众人坐下，池骋和郭城宇把椅子从屋里搬出来，围着石桌摆了一圈
吴所畏端着最后一屉包子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姜小帅已经等不及了，伸手就想去够，被温念慈拍了一下手背，“等会儿，人还没齐呢”
七个人围着那张石桌坐下来的时候，院子里的枇杷树正好把树荫铺在桌面上
张丽雅把第一屉包子推到了桌子中间，说“吃吧”
姜小帅第一个伸手，拿了一个自己包的“饺子”咬了一口，然后眉头皱了一下——馅里大概是被他塞了太多馅，塞得他咳了两声
吴所畏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递过去一杯凉茶，“让你少放点你不听”
姜小帅灌了两口茶，缓过来之后嘴硬说，“味道还不错”
郭城宇夹了一个池骋包的——褶子大小不一，收口处还留着一道裂缝——咬了一口说“比我想象中要好”
池骋坐在旁边，看着郭城宇那个表情，嘴角扯了一下，自己也夹了一个尝了一口，嚼了两下没说话，但那个沉默本身已经说明问题了
姜望松坐在桌子那头，夹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包子，那是他自己包的
他咬了一口之后点着头肯定“馅调得不错”，被温念慈毫不留情地戳穿，“馅是丽雅调的，你光包了，还包成那样”
姜望松没有反驳，只是笑了一下，又咬了一口
张丽雅在旁边给池骋和郭城宇各夹了一个吴所畏包的包子，说，“尝尝大穹包的，他包得比我好”
池骋咬了一口，褶子匀称，馅料饱满，汤汁浸到了面皮里，他说，“确实不错”
吴所畏正低头吃着自己碗里那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抬了一下眼皮，嘴角弯了一抹很浅的弧度
姜小帅在桌子那头又拿了一个包子，这回他挑了吴所畏包的，咬了一口之后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喟叹
温念慈看了他一眼，“刚才自己包的不好吃？”
姜小帅说“好吃好吃”，然后迅速地转移话题，问张丽雅“妈您那个玉米下午掰还是明天掰”
张丽雅说，“下午吧，趁你们都在，你爸下午也没事，让他带你们去地里”
姜望松在旁边点了一下头，把嘴里那口包子咽下去之后说“那几排玉米我昨天去看过了，正正好！”
池骋在桌边给吴所畏的杯子里续了凉茶，吴所畏侧头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碗里那个半圆形的“饺子”夹到了池骋的碗里——那是姜小帅包的
池骋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那个歪扭的东西，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吴所畏
吴所畏已经转回去继续吃饭了，像是刚才那个动作跟他没有关系
郭城宇坐在对面，把这一切收进了眼底，嘴角勾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碗里那个姜小帅包的“成功改良版”也夹到了池骋的碗里
池骋看着碗里那两个并排躺着的歪包子，沉默了一拍，然后低头把两个都吃了
姜小帅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嘿嘿笑了两声，说“这就对了！”
温念慈和张丽雅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笑了
姜望松坐在桌子那头，又伸手去够了一个包子，嘴上说着，“下午我带队，你们几个都得去”
院子里那棵枇杷树在风里轻轻晃着，叶子被日光晒出一层油润的绿，桌子底下元宝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趴在吴所畏的脚边，等着谁不小心掉一块包子馅下来
...
午饭吃完之后，桌上的碗碟被一层一层地收走了
张丽雅把最后一只空碗摞进盆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头对四个小的说，“你们都回房间午休去，下午还要去地里呢”
吴所畏正帮着温念慈把剩菜往厨房里端，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把那盘剩了半盘的凉拌木耳搁在灶台上，回了一句“妈，我帮您收拾完再上去”
温念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朝他摆了摆手，“去去去，休息会儿，晚点等你爸一起去玉米地”
吴所畏还想说什么，被温念慈用没有沾着泡沫的手背在他肩膀上推了一下，他没招了，只能随着池骋的脚步上了楼
吴所畏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手搭上门把手推开了门
然后他站在门口愣住了
房间里的格局跟他上回离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本来靠门边放着的那只旧木柜被挪到了浴室门口，床脚那张堆满了杂物的小方桌被移到了窗台下面，而那张大床被从房间中央推到了靠墙的位置，一侧贴着墙壁，另一侧留出了一条窄窄的过道，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走进去
整间房间看起来比之前宽敞了一些，但同时也被重新塞得满满当当
姜小帅正坐在那张大床的床沿上，一只手撑着床垫，歪着头冲他笑
吴所畏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布局，又退后半步看了一眼熟悉的门口，确认自己没有走错
他转头看向池骋和郭城宇，懵逼地问，“妈这是啥时候弄的，我咋一点都不知道？”
姜小帅也在床沿跟着点头，“我进来的时候也愣住了，这柜子跟桌子都换了位置”
吴所畏恍惚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之前走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池骋和郭城宇站在走廊里，看着两小只那副懵逼的表情，两人同时笑出了声
池骋说，“我们休息吧，晚点去掰玉米”，然后拉着吴所畏的手腕把他带进了房间，往那张靠墙的大床上带
吴所畏被那道力道带着，在床沿坐下来，又被池骋按着肩膀躺下了
阳台的玻璃门开着，从枇杷树那边穿过来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鼓了一下又落回去
风里带着树叶和泥土的气味，还有楼下院子里枇杷树上果子的甜味儿
吴所畏躺在那张被挪到墙边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被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听着旁边姜小帅翻身的窸窣声和池骋、郭城宇在房间里走动的脚步声，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床上就只剩他跟姜小帅了——姜小帅也刚醒，正侧躺着看着他，眼睛半睁半闭的，头发翘着一撮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但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到了同一个意思——睡过头了
吴所畏先起的身，姜小帅跟着他进了浴室洗了把脸
两人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刚走到楼梯拐角就听到了客厅里的笑声——池骋和郭城宇正坐在沙发上，把两个妈妈逗得哈哈大笑
张丽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手里的茶杯搁在膝盖上晃了两下才端稳
温念慈靠在沙发扶手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张丽雅随意一抬头，就看到畏帅两人站在楼梯口，她朝他们招了招手，“大穹，小帅，来坐，吃个水果”
茶几上摆着郭城宇上午带来的水果——猕猴桃、芒果、西梅、樱桃，已经被拆了箱洗好了，装在一只大玻璃碗里，水珠还挂在果皮上
吴所畏拉着姜小帅在池骋旁边坐下来，他扫了一圈客厅，疑惑地问，“爸呢，又有急诊啊”
温念慈说，“可不嘛，就刚刚诊所来了个急诊，这不，又赶过去了”，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下午掰玉米就你们自己去吧”
吴所畏接过话茬，“妈，我带他们去吧，您跟妈在家歇着”
张丽雅点了一下头，“挑嫩的掰，回来给你们做玉米浆饼吃”
姜小帅的眼睛在那句话里蹭地亮了起来，整个人往吴所畏那边凑了凑，“玉米浆饼好吃嘛？！”
温念慈语气无奈，“你呀，一天到晚尽想着吃”
张丽雅说，“挺好吃的，甜甜的，松松软软的”
姜小帅一听，立马攥住了吴所畏的手腕，“大畏大畏，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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