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时候他就把浴袍脱了，换上那套已经熨烫好的衬衫和西装
池骋站在他旁边，伸手把他翻了一半的领子翻整齐，又从上面解开了一颗扣子
郭城宇的锁骨在那道敞开的领口里若隐若现，他没有去扣，只是接过池骋递来的水抿了一口，把杯子搁在吧台上，说“我们走吧”
池骋点了下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
商会现场设在酒店三楼的宴会厅，池骋和郭城宇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距离门口最近的一位商会成员认出了他们，端着酒杯迎了上来，“池总，郭总，可算把您们盼来了”
池骋微微颔首，嘴角挂上礼貌的弧度，“周总客气”
郭城宇在旁边也跟着寒暄，“周总下午好”
那位周总又寒暄了两句便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池骋和郭城宇走进宴会厅，从一群人中穿到另一群人里，嘴角那抹礼貌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去过
有人过来敬酒，池骋从容地举杯回应；有人拉着郭城宇聊合作，他耐心地听对方把话说完，再挑最关键的两句接上
宴会厅里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把两道挺拔的轮廓映在深色的大理石地面上
...
海城华府那边，吴所畏把煮好的意面捞出来沥了水，分装到两个盘子里，又把熬好的番茄肉酱浇上去，每盘上面撒了一小撮干酪碎
他端着两个盘子走到餐桌旁边，朝沙发那边喊了一声，“小帅，吃饭了”
姜小帅应了一声“来了”，手上却还在操作着最后几秒
吴所畏把盘子放下，走过去看了一眼他的屏幕——团战刚好结束，姜小帅的屏幕上跳出了【victory】的字样
姜小帅这才把手机放下，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走到餐桌边坐下来
两人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吃着，姜小帅用叉子卷了一团面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嚼了两下之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好好吃！这是我最近吃过最好吃的一餐了”
吴所畏笑了一下，说“慢慢吃，锅里还有？等明天池骋跟城宇回来，给你做大餐吃”
姜小帅的眼睛在那句话里亮了一下，用力地点了点头
池骋和郭城宇两人在宴会厅里待了一个多小时，该寒暄的人寒暄过了，该碰的杯也碰过了
两人从大厅里退出来，走到阳台上——阳台不大，摆着两把藤椅和一张小圆桌，栏杆外面是酒店楼下那条被路灯照亮的马路
两人各点了一支烟
池骋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车流和远处那排亮着的窗户，烟雾从唇间升起来，被夜风吹散步，他的声音是被应酬磨出来的倦，也带着被什么东西轻轻托着的怅然，“也不知道两个小的在干嘛”
郭城宇吸了一口烟，安静了一拍，然后把烟夹在指间，说，“这个点，估计在吃饭吧”
池骋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那口烟在空气里散成一个不太圆的形状，他说，“这次回去，得好好歇歇”，他侧过头看向郭城宇，“你后面还要跑吗”
郭城宇弹烟灰的手顿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的日程，然后说，“最近半个月没有，但不排除意外情况”
池骋“嗯”了一声，把最后一口烟吸进肺里，然后把烟头摁灭在栏杆上的烟灰缸里，“那就先在家歇一阵，我下午看畏畏发消息说，他跟小帅都能歇几天”
郭城宇也把烟掐了，说了一声“好”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端起放在小圆桌上的酒杯，碰了一下杯沿，然后转身走回了宴会厅里
海城华府那边，吴所畏和姜小帅已经把碗筷收拾好了，吴所畏洗碗的时候姜小帅站在旁边帮忙擦盘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碗筷收进沥水架之后，两人靠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屏幕上放着一部老片子
姜小帅把脑袋搁在吴所畏的肩膀上，手里攥着遥控器，偶尔换一个台
客厅的灯被调到了暖色那一档，窗外的夜色从落地窗里漫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膝盖和沙发扶手上
...
姜小帅靠在吴所畏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那声哈欠拖得很长，尾音带着一层被睡意泡软的黏，眼角还挤出了一点泪花
吴所畏侧过头来看他，看到他眼皮半阖着，睫毛在暖色的灯光下投出一小片影子，嘴角还挂着一层被电视画面逗出来的余笑
客厅的灯被调到了暖色那一档，窗外的夜色从落地窗里漫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膝盖和沙发扶手上
吴所畏问，“冲个澡去睡觉吗？”
姜小帅带着鼻音“嗯”了一声，那声应答从鼻腔里滚出来，含糊得像是已经半只脚踏进了梦里
吴所畏拿起遥控把电视关了，屏幕上的画面缩成一个亮点然后消失了
他把姜小帅从沙发上拉起来，姜小帅的步子有些拖沓，被吴所畏半拉着进了浴室
两人冲了澡，水汽在浴室里氤氲了一阵，然后被排风扇一点点抽走
他们换上睡衣上了床，房间的灯被调到了最暗的那一档，只剩床头一盏小灯亮着一圈暖色的光
姜小帅蜷在吴所畏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放得很轻
吴所畏也闭上了眼睛
过了大概几分钟，姜小帅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呼吸均匀，眼皮一动不动，但实际上他的手在被子里慢慢地摸到了吴所畏的腰侧
他的手指贴着那层薄薄的睡衣布料，指腹沿着腰/线缓缓地摩挲着
吴所畏的眼睛睁开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姜小帅——睫毛还是垂着的，呼吸还是匀的，但手指的力道和方向都带着一种不太像睡着的意图
吴所畏在那道触碰里安静了一拍，然后哑着嗓子开口了，“你不是困了嘛”
姜小帅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无辜，像是一点都不明白吴所畏在问什么，他只是说，“是困了，但我睡不着”
吴所畏的嘴角在那句话里扬了一下，他问，“那你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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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城宇打开了花洒，温热的水流从上方冲下来，缓解了一丝疲惫
两人在花洒下面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水流沿着肩线和脊背滑下去，在瓷砖地面上汇成一层薄薄的水膜
池骋伸手把郭城宇额前被水打湿的头发往后拨了一下
郭城宇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眼底那层被情事泡软的倦意还没有散干净，但嘴角有一道很浅的弧度
...
姜小帅跟吴所畏擦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走到床沿坐下
浴室的门没有关严，里面还残留着一层没有散尽的水汽，从门缝里漏出来一丝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
吴所畏拿起床头柜上的吹风机，先对着姜小帅的头发吹了一阵，他的手指插进姜小帅的湿发里，把那些黏在一起的发丝一缕一缕地拨开，热风从指缝间穿过去，把水汽蒸成一层细密的白雾
姜小帅眯着眼，头随着他手指的力道微微偏来偏去，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吹完姜小帅的，吴所畏也把自己的头发也吹了一下，然后他把吹风机搁在沙发上，线绕了两圈收好
姜小帅已经躺下了，整个人陷进枕头和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吴所畏留了一盏门口的壁灯，也掀开被子躺下了
姜小帅极其自觉地滚进了吴所畏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额头抵着他的锁骨，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侧，膝盖微微蜷着——然后闭上了眼睛
吴所畏在他的头顶蹭了一下，鼻尖埋进他半干的发丝里，也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只剩门口那盏壁灯亮着一圈暖色的光，和两道逐渐变得绵长的呼吸
天津那边，郭城宇跟池骋两人从浴室里出来
池骋今天很做人，只做了一次，以至于郭城宇虽然难受，但没有那么难受
他裹着浴袍站在床边，正准备从行李箱里翻出要换的衣服，池骋靠在浴室门框上看着他那个动作，疑惑地问，“去哪？”
郭城宇从行李箱里抽出一件T恤，头也没抬地说，“回家”
池骋愣了一下，“不是明天回吗？这个点就赶回去了？”
郭城宇暼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点被压着的、不太想解释的急，“你不回我回！出差那么多天，我可想帅帅跟大畏他们了”
池骋在那句话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又没说不回”，然后他也把身上的浴袍换成了休闲装，郭城宇也做了同样的操作
两人迅速把行李收拾了一下——池骋把西装和衬衫叠好放回箱子里，郭城宇把充电器和洗漱包收进侧袋
郭城宇合上行李箱的拉链，侧头问，“车安排好了吗”
池骋“嗯”了一声，说“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郭城宇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十点不到，他随口说了“我们应该能在12点多就到家了”
池骋也看了一眼腕表，“这个点路上应该没啥车，12点前能到了，正好我们可以在车上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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