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给吴所畏夹了一筷鱼肉放进碗里，郭城宇给姜小帅舀了一碗汤
几位长辈在餐桌那头聊着白天的事——池远端说下午跟郭景明去湖边坐了一下午，鱼没钓到几条，但晒了一身暖；苏韵娴说钟文玉下午翻相册翻到了池骋小时候的照片，大家轮流看了一遍
池骋在那句话里顿了一下，没出声，只是低头扒了两口饭
饭吃得差不多了，阿姨把碗碟收下去，又端了一壶茶上来
池佳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随口提了一句，“对了，我大概会在兜兜上小学前把那边的东西全部转回来”，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考虑好了、但不需要被特别对待的事，她甚至没有抬头看池骋，只是低头用杯盖拨了拨茶叶
池骋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拍，他抬起头来看向池佳丽，那道目光里有一层正在被翻上来的东西
他愣了两三秒，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姐，谢谢”
池佳丽在那声谢里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她放下茶杯，目光从池骋脸上滑到餐桌另一头——吴所畏正低头给姜小帅剥着橘子，姜小帅抿了口茶，侧头跟吴所畏说了句什么，吴所畏笑了一下
池佳丽看了一会儿，收回了视线，然后说，“谢你自己的好眼光吧，就你以前那样，我可不回来”
池骋跟郭城宇对视了一眼，两人嘴角都挂着一道清浅的弧度
池骋没有反驳，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郭城宇在旁边补了一句“姐说得对”，被池骋在桌下踢了一脚
池佳丽看着那两人一来一回的小动作，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她重新拿起茶杯，把最后一口茶喝完，然后说，“行了，我去看看两个孩子”，就起身上楼了
本章彩蛋：池佳丽视角
池远端跟郭景明吃完午饭没多久就坐不住了
池远端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被日头晒得发白的院子，说了一句“今天的天气倒是适合钓鱼”
郭景明放下茶杯，接了一句“那还等什么”
两人起身去储物间翻渔具，一边翻一边商量着去哪个塘子
池远端说“城东那个新开的钓场，听说上周刚放了一批鲫鱼”
郭景明说“行啊，那走呗”
两人拎着渔具出了门，院门合上之后，客厅里就剩下了钟文玉、苏韵娴和池佳丽三个人
钟文玉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厨房端了一壶新沏的茶出来，又拿了几碟点心摆在茶几上
苏韵娴往沙发里靠了靠，把腿盘上来
池佳丽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转着一只空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两棵柿子树上
钟文玉给她倒了一杯茶，放在她手边
三人先聊了几句家常——苏韵娴说“兜兜昨天在餐桌上差点把汤碗打翻”，钟文玉说“圈圈最近好像重了一些，抱久了胳膊酸”
池佳丽跟着应了几句，但她的声音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一边说话一边想着别的事
茶喝到第二杯的时候，池佳丽把茶杯搁在茶几上，她抬头看了一眼钟文玉，又看了一眼苏韵娴，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妈，干妈，昨晚池骋跟我说了一件事”
钟文玉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但目光从杯沿上方看了过来
苏韵娴也把腿放下来，侧过身来看着她
池佳丽把昨晚池骋和郭城宇说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远端和寰宇，以后交给兜兜和圈圈——她说的时候语速不快，像是在把那些信息再捋一遍
说完之后她顿了一拍，又补了一句，“我没答应，只是说我得想一想”
钟文玉和苏韵娴对视了一眼
苏韵娴先开口的，她没有直接说同意或者不同意，而是问了一句，“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池佳丽的手指在膝盖上摩挲了一下，“我在想兜兜和圈圈，他们才多大，这么大的担子压在他们身上，我担心他们以后会不快乐”，她又停了一拍，然后看向钟文玉，“而且我在想爸的感受，远端集团是爸一手做起来的，他要是知道池骋把这个摊子往外推，他会不会难过”，她的声音低了一些，“还有干爸，寰宇也是一样的”
钟文玉把茶杯放下来，她的手搭在杯沿上，像是在那道问题里找到了一个需要被慢慢打开的角度，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佳丽，你觉得大畏这个人怎么样”
池佳丽想了一下，说，“挺稳的，看着年纪小，话不多，但做事有条理，昨天带兜兜的时候也很有耐心”
钟文玉点了一下头，又问，“小帅呢”
池佳丽说，“很活泼，但该认真的时候很认真，韩绍臻那个考察期，也不是谁都能撑下来的”
钟文玉说，“对，这两个孩子，一个稳，一个韧”，她顿了一下，“池骋以前什么样你也知道，浑不吝的，干什么都凭一时兴起！现在呢，他进了集团，把组织架构都调整了一遍，那些蛀虫都被清出去了，新架构的AI程序也拿下了大客户。他每天回家有人等他，有热饭吃，有人听他说话，他整个人跟之前不一样了”
苏韵娴在旁边接了一句，“城宇也是，以前他跟他爸的关系你也清楚，话不多说，但心里都憋着，现在他几乎每周往家跑，他爸那个高血压都稳下来了，上次老郭跟我吃饭的时候还说呢，说城宇变了，虽然还是不怎么爱说话，但人松了，也坐得住”
池佳丽在那几句话里安静地听着
钟文玉又说，“你担心你爸跟干爸，我跟你讲，你爸那个人嘴硬，昨天吃饭前那会儿你没看到，他抱着兜兜教他认卡片，教了一个多小时，他要是真介意远端交给两个孩子，他昨天就不会坐在那儿了”
苏韵娴也说，“你干爸也是，他虽然没说太多，但他默许了，他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嘛，不同意的事，他连提都不会让人提”
池佳丽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那双手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说了一句“我再想想吧”，然后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说“我还是想去倒时差”
钟文玉和苏韵娴都点了一下头，没有拦她
池佳丽上了楼，回到客房，把门关上了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房间里很安静，窗帘半拉着，日光从缝隙里透进来一道
她把昨晚到刚才听到的所有信息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池骋说的那些话，郭城宇补的那句【我爸同意了】，钟文玉问【大畏怎么样】时的语气，苏韵娴说【你干爸默许了】时的眼神，还有昨天院子里池远端教兜兜认卡片的样子，池骋跟郭城宇看吴所畏和姜小帅时的目光
她把那些碎片一块一块地拼起来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她喊了一声“老公”，然后开始说
那通电话打了很久，她说了池骋的事、郭城宇的事、吴所畏和姜小帅的事、两家公司的事、两个孩子的事
她说到最后的时候嗓子已经有些哑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她安静地听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挂了电话之后，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靠进枕头里，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她坐起来，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她用英文说了几句，确认了几件事，然后把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放下来的时候，嘴角浮起一道很浅的弧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像是要把那些还没有完全落定的东西再掂一遍
然后她闭上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已经有决定了
第77章 商量
四人又坐了一会儿，池骋看了眼时间，起身说“该回去了”
池佳丽在楼上带着兜兜圈圈没下来，钟文玉送他们到门口，说了一句“下周有空再过来”
四人应了一声，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安静
池骋开得很快，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上滑过去，车里只有空调低低的送风声
姜小帅靠在后座车窗上，看着窗外那条被车灯照得发白的路面，吴所畏坐在他旁边，手指搭在他的膝盖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郭城宇在副驾驶上翻了一下手机，然后也收起来了
不到二十分钟，车就开到了海城华府楼下
姜小帅一进门就把自己砸进了沙发里，他仰面躺着，两只手摊在身体两侧，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把这两天攒下来的紧绷都从胸腔里推了出去
郭城宇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力道很轻，指腹蹭过他的发尾又收回来，他笑着问了一句，“有这么累吗？”
姜小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郭城宇的腿侧，声音闷闷的，“也不是累，就是…”他停了一拍，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就是有些紧张”
郭城宇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一些，“紧张什么，佳丽姐又不会吃了你”
姜小帅蹭了蹭他的腿，声音里是被纵容出来的黏，“就是紧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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