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帅在后面跟吴所畏并肩走着，低声说着今天在医院看到的那个病例，吴所畏偶尔“嗯”一声，偶尔插一句自己的看法
上了车之后，姜小帅跟吴所畏坐在后座，池骋坐在副驾驶
郭城宇发动了车，沿着滨江的那条路开——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面一帧一帧地滑过去，在池骋的侧脸上留下几道被拉长的光痕
池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江面上那些被风吹碎的灯影上，没有说话
回到海城华府的时候，电梯在九楼停下来，四人出了电梯，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一拍又暗下去
吴所畏走在最后面，在门口停了一下，把邮箱里塞的几封广告信件抽出来，顺手丢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
等他进屋的时候，姜小帅已经把自己扔进沙发，抱着靠垫打开了电视
池骋去吧台倒了一杯水，慢慢喝着
郭城宇把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拿起手机确认明天的日程
吴所畏在书房门口站了一拍，想了想，走了进去，他打开电脑，点开一份白天没来得及看的邮件——里面是前几天联系过的一个材料供应商发来的报价单
他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开始核对起各项单价
客厅里，姜小帅把电视调到了一档综艺节目，声音放得很小，像是只想要一个背景音
他靠在沙发上刷了一会儿手机，然后侧过头来看了一眼池骋的方向，轻声问，“你今天还难受吗？需要我帮你按一按吗”
池骋端着水杯在他旁边坐下来，随口说，“不难受了，你明天几点的课”
姜小帅说，“早上八点，下午在医院，你呢”
池骋说：“上午得去一趟集团，有个新架构的程序收尾报告要审，下午没什么事”
姜小帅“哦”了一声，又刷了一会儿手机，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了一句，“大畏明天下午好像要去工作室那边看看材料进度”
池骋侧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没有接话
郭城宇在沙发另一头处理了几封邮件，把手机锁屏放在膝盖上，他靠在靠垫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睁开眼睛，说了一句，“信托那个账户的手续已经全走完了，经理说明天会把详细的分配方案发过来”
池骋端着水杯“嗯”了一声
姜小帅从那句话里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郭城宇，又看了一眼池骋，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多问
书房里，吴所畏把那份报价单从头到尾核对了一遍，把几个不太合理的单价标了黄色，又给供应商写了一封回信，说明天上午会把修改后的清单发过去
他关掉电脑屏幕，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然后站起来，推开书房门
客厅里的电视还亮着，三个人各自占着沙发的一角
吴所畏走过去，在池骋旁边坐下来。池骋把手里那杯水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搁在茶几上
姜小帅在另一边翻了个身，脑袋枕在郭城宇的腿上，把手机举在面前继续刷
郭城宇的手搭在他的头发上，指腹慢慢捋着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放到了广告时间，屏幕上的画面跳得很快
池骋靠着沙发靠垫，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几盏射灯上，呼吸平缓
窗外九楼的夜色铺得很开，远处艺术园区的方向有几盏灯还亮着，把那一小片楼群的轮廓勾出了一道被时间泡淡的边
第67章 无事牌/手串
模拟实盘大赛的结果是在一个周五下午出来的
吴所畏刚从工作室回到宿舍，许知珩就举着手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第一！大畏，我们第一！”
姚乐言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江易也摘了耳机转过头来
吴所畏接过手机看了一眼——306宿舍排在榜单的最上面，总分比第二名高出一大截
姚乐言当场拍板，“今晚必须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四个人在日料店要了一个小包间，姚乐言点了满满一桌，刺身拼盘、寿司、天妇罗、烤鳗鱼、清酒，一样一样往上端
吴所畏给姜小帅拍了张照片，姜小帅秒回了一个【流口水】的表情包
那顿饭吃得热闹，姚乐言喝了两杯清酒就开始拉着吴所畏复盘比赛里的操作，许知珩在旁边拆他的台，江易低头吃着烤银杏偶尔冒出一句一针见血的点评
吃完回宿舍的路上，四个人在路灯底下拍了张合照，姚乐言发到了朋友圈里，配文——【306永远的神】
但那顿庆功饭之后，日子很快又回到了各自的轨道上
吴所畏的工作室开业在即，他几乎每天都要往园区跑——今天盯着油漆工把最后一层墙漆刷完，明天检查展台的射灯角度，后天又跟供应商确认开业当天要用的花篮和签到台
他每天早上八点多出门，晚上九点多才回海城华府，甚至有时候干脆就在工作室三楼的沙发上凑合一晚
姜小帅那边也进入了一个紧锣密鼓的阶段——监测项目的数据分析到了收尾环节，韩绍臻把大部分样本分析的任务都压在了他身上
他每天上完课就去附属医院，在资料室里对着屏幕上的数据表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有时候连晚饭都是刘师兄帮他从食堂带回来的
池骋在远端集团那边也忙得脚不沾地——新架构的AI产品拿下了第一个大客户，合同签下来之后是一连串的交付节点和业务对接，他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
而郭城宇则在全国各地来回飞，寰宇接的那个新项目需要他跟不同城市的合作方现场对接，有时候早上还在北京开会，下午已经在上海的办公室里看方案了
海城华府那套房子变得冷清了很多，冰箱里囤的菜吃不完，吧台上的杯子蒙了一层薄灰，沙发上的靠垫很久没有被人靠过
四个人同时在家的日子几乎没有，大部分时候最多只有两个人碰上面——有时候是吴所畏和姜小帅各自从各自的方向回来，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撞上；有时候是池骋和郭城宇半夜才回，一个从机场直接过来，一个刚结束应酬，两人在客厅里坐一会儿，交换一下今天各自的情况，然后各自回房
钟文玉和苏韵娴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开始频繁出现的
钟文玉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拎着两袋东西上了九楼
那天吴所畏正好在家——他难得在傍晚回来一趟，准备拿些换洗衣服再去工作室
钟文玉在门口按了门铃，吴所畏打开门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阿姨？您怎么来了”
钟文玉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知道你们忙，没时间做饭，我就让家里的阿姨做了点卤味，又带了几盒切好的水果，你拿着放冰箱里，饿了就吃”
吴所畏接过袋子，钟文玉往里看了一眼，又补充道，“你不用管我，我放下东西就走，你忙你的”，然后她真的转身就走了
从那天开始，她跟苏韵娴就像约好了一样轮流出现
苏韵娴会带一锅炖好的汤，用保温桶装着，放下就走；有时候会在门口多站一会儿，叮嘱两句“汤里放了山药，养胃的，你们喝完再忙”
钟文玉则会带奶茶跟小甜品——每次都是两份，一份给吴所畏，一份给姜小帅，放在门口的鞋柜上，附一张便签，【吃不完放冰箱，别硬塞】；有时候她还会顺手把客厅里堆着的快递盒收走，或者把阳台上晾了好几天没收的衣服收下来叠好
吴所畏和姜小帅从最开始在门口客气地接东西，到后来直接说【阿姨，您帮我放冰箱里就行】，再到后来会主动在群里问【阿姨，您明天来的话能不能帮我带盒创可贴，今天不小心划到手了，家里最后一片创口贴刚被我用了】
钟文玉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美容院里，她转头就去了药店
苏韵娴那边也差不多，她知道姜小帅在附属医院加班，特意绕路过去送了一盒切好的橙子，顺带看了一眼他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表，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离开了
后来姜小帅每次在医院看到苏韵娴发来的消息【今天要不要带什么过去】，都会自然地回一条【谢谢阿姨，我想吃...】，或者就是【阿姨今天不用带啦，我能早走】
而吴所畏在工作室接到钟文玉的消息【你那个门口的花篮要不要换个颜色】的时候，也会自然地回一句【阿姨您觉得哪个好看】
钟文玉和苏韵娴在聊天软件里跟他们发的消息也从最初的【记得吃饭】【多喝点水】【少熬夜】之类叮嘱的话，慢慢变成了【今天买了一条裙子，你们看好看吗】和【这家蛋糕店的芋泥卷不错，下次给你们带】这类内容的分享
而吴所畏和姜小帅会在下面回【好看】和【好呀】，偶尔还会发一两个撒娇的表情包
这种关系是在一天一天的投喂和顺手帮忙中长出来的，长得很自然，像是一棵没人刻意去种但却在阳光和水里自己扎了根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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