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看他那副样子，嘴角也挂上了一抹笑意，轻扶着方向盘问，“什么项目啊，让你这么激动”
姜小帅说，“是韩主任介绍的，今天还带我见了项目负责人，至于项目什么时候开始，我就等他通知了”
吴所畏暼了他一眼，把方向盘转了一个平缓的弧度，“那你就没问是什么项目吗？”
姜小帅卡壳了，他靠回椅背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应该不会是太差的项目”
正说着，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姜小帅掏出来看了一眼——韩绍臻发来了一个PDF文件，附带一条语音
他把语音点开，韩绍臻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平稳地传出来，“小帅，这是术中神经监测设备的项目书，你看一下。我看你课表上的课挺多的，数据采集那块我给你推了，样本分析你得上。我先给你拉进群，要数据采集了，群里会提前说，如果你没课，就可以直接来附属医院。至于样本分析这块，由于数据需要保密的关于，你这段时间每天抽出点时间去医院我的办公室里去看，这段时间你得忙了”
姜小帅听完语音，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又打了一段文字发过去，【韩主任，明天下午我下午就两节课，我下完课后直接过去】
看到韩绍臻回了【OK】，姜小帅这才打开项目书，一行一行地往下翻阅
吴所畏在红灯停下来的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继续安静地开着车
到了海城华府楼下，姜小帅还很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不放
吴所畏轻声说，“小帅，我们到家了，等上去了再看”
姜小帅“嗯”了一声，把手机黑屏了，但神情依旧有些恍惚，像是在脑子里反复过着刚才看过的那些内容——项目书里的专业名词太多了，他有些没看懂
两人上了九楼，推开房门的时候，郭城宇和池骋已经在客厅里了
池骋蹙着眉头在笔记本电脑前面敲字，郭城宇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屏幕上是一篇英文新闻
两人听到开门动静都抬起头来说了一句“回来了”
吴所畏应了一声，换了鞋往客厅走
而姜小帅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又打开了手机，翻到刚才那个PDF文件继续往下看
郭城宇看向吴所畏，问，“这是？”
吴所畏在他旁边坐下来，顺口把姜小帅的事说了，“听小帅说韩医生带他接了个项目，正看项目书呢！后面一段时间他得忙着做什么样本分析，还说如果他没课又赶上数据采集，也得去医院跟着一起”
郭城宇越听眉心蹙得越紧，他似乎觉得这段话很熟悉——像是在哪听过，他跟吴所畏问了同一个问题，“是什么项目？”
吴所畏摇头，“不知道，这不正看呢嘛”，说着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查看模拟实操大赛需要准备的东西，不再说话了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大家都在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终于，姜小帅放下手机，说了一句，“还挺复杂的，后面有的忙了”
郭城宇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来，又问了一遍，“是什么项目？”
姜小帅随口一答，“术中神经监测设备的临床项目”
郭城宇的眉心立马锁紧了，他问，“监测设备哪家公司提供的”
姜小帅怔了一下，他又打开项目书划拉了几下屏幕，“我看看昂——”，然后他缓缓地吐出了四个字，“...寰宇集团”
吴所畏和池骋同时从各自的屏幕里抬起头来
郭城宇重复了一遍，“寰宇集团？我们公司？”
姜小帅僵硬地点了一下头
吴所畏迅速插进了那道空隙，他问，“你说今天韩医生带你见了项目负责人，这个人是谁？”
池骋也问了一句，“城宇，这个项目我怎么记得是归你负责的”
郭城宇说，“我也想知道这个项目负责人是谁”
姜小帅回想了一下今天的见面场景，“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士，看着挺文雅的，像是专家？人看似温和，实际上眼神还蛮锐利的”
吴所畏和池骋都沉默了，他们大概率已经猜到是谁了
而郭城宇低头在手机上划了几下，点开一张照片，把手机竖起来给姜小帅看，“是他吗？”
姜小帅的眼睛一亮，“哎，你怎么知道是他？”他又凑近看了一眼那张照片，迟疑了一下，“但他本人比照片上年纪要大一些”
池骋和吴所畏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定的讯息
郭城宇把手机里放大的照片缩小，然后把手机递给姜小帅，“你看看吧，他是谁”
姜小帅接过手机，低头看的第一反应是，“城宇你怎么搭在他的肩上…”然后他猛地抬头，“是你爸？”
郭城宇点了一下头
姜小帅拿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了，他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真的是你爸啊？”
郭城宇又点了一下头
姜小帅喃喃了一句，“怪不得，怪不得他今天一直在打量我”，然后他的脸垮了下来，“城宇，那咋办啊？你爸都找上门来了，我还跟韩主任说，明天下午下课后就去医院找他”
池骋沉声开口，“先不要慌，干爸来找你，不一定是坏事”
其他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池骋继续说，“他们已经见过畏畏了，估计在畏畏这没找到突破点，他们以为突破点在你这，所以今天干爸来找你，估计也是想看看你的抗压能力”
姜小帅的脸更苦了，“我抗压能力不行的”
吴所畏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很稳，“你可以的，小帅！”
姜小帅看向他，吴所畏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姜小帅吸了一口气，“那好吧，后面我应该怎么做？”
郭城宇说，“正常就行，之前如何现在就如何，不用刻意地多做什么，你每多做一步，都可能产生不利的影响。只要他们没直接找到你头上，你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安心跟着韩医生的节奏去学东西”，他顿了一下，“如果真找到你头上，你也完全可以推到韩医生头上，反正这项目是他介绍的，他会对你负责的”
池骋顺势接过话茬，“但我觉得以干爸的性格，在项目进行期间不会轻举妄动”
郭城宇沉思片刻，“应该是”，他看向姜小帅，“反正你正常做你自己就好了，后面的交给我们”
姜小帅看了看郭城宇，又看了看池骋和吴所畏，点了一下头
吴所畏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很轻，“不要多想，你本身就很棒了，不要在乎别人怎么看”
姜小帅用力地点了一下头，把手机还给郭城宇，靠进了沙发里
...
第二天下午，姜小帅上完两节课就背着包往京大附属医院赶，他在医院门口停了一拍，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然后抬脚走了进去
韩绍臻的办公室在神经外科那层走廊的尽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他敲了两下门，听到一声“进”后，才推门进去
韩绍臻坐在办公桌后面，屏幕上的数据表排了好几列，他把眼镜推到额头上，朝旁边的沙发偏了一下头，“坐，项目书看了多少了”
姜小帅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包放在脚边，“看了一大半，有些地方还没太懂”
韩绍臻点了一下头，“正常，不懂的先记下来，数据跑起来之后再回头看就明白了”，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打印好的资料递过去，“今天你先跟着你刘师兄把前期的数据归类一下，他在隔壁实验室，你去找他”
姜小帅接过资料，道了谢，转身往外走，他刚走到门口，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郭景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还是那副书卷气很重的模样——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中段，眼镜后面的目光在姜小帅脸上停了一拍
姜小帅的脚步顿住了，他下意识喊了一声“郭…”，后面的【叔叔】两个字被他咽了回去，改口成了“郭总”
郭景明微微挑了一下眉，没有纠正他，只是侧身让开门口，说了一句，“来学习？”
姜小帅点了一下头
郭景明把文件递给韩绍臻，又转过头来看了姜小帅一眼，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倾向，“好好学，这个项目做完，够你写篇像样的论文了”，然后他就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就听不见了
姜小帅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资料的边缘，等到韩绍臻开口催他“还愣着干嘛”，他才回过神来，往隔壁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晚上回海城华府的时候，姜小帅把今天的事说了，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水杯转来转去，“他就跟我说了句好好学，然后就走了”
郭城宇在旁边听完，想了一下，“爸他在观察你，估计是想看你在项目里是什么状态，看你遇到问题是往前顶还是往后缩”
姜小帅把杯子放下来，表情严肃了一些，“那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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