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礼貌微笑着看着他，声音平得像一句陈述，“现在你也是戏中人了”
姜小帅立马反应过来了，他瘪着嘴，嘴唇张合了两下，一句话都没挤出来
吴所畏转过身去拧开了花洒，水声很快响了起来，他侧过头来看了姜小帅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好了，洗澡了，早点洗，早点休息”
水声先是断断续续地响着，后来变得绵密起来，像是有人在花洒下面站了很久
玻璃门上蒙着一层厚厚的雾气，把里面的轮廓模糊成两团靠得很近的影子
（省略2.6k，emmm，我真的尽力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敲了敲客浴的门，也没等郭城宇应声，他就直接进去了，他问，“洗完了吗？”
郭城宇点点头
池骋说，“那我抱你回房间”
郭城宇又点点头
池骋摸了一下浴缸里的水，还是热的
他三两下把自己衣服脱了，迅速地冲了个澡，然后带着一身水汽把郭城宇从浴缸里抱出来，又拿吹风机给两人都吹了头发，这才抱着郭城宇进了昏暗的房间
两人也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四人的呼吸在同一个空间里交缠在一起，此起彼伏，慢慢地趋于同一个频率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持续地亮着，把一小片模糊的光投在天花板的边缘
主卧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窄窄的缝，从客厅渗进来的壁灯光从那条缝里漏进去，在地板上铺开一道细长的暖色
四道呼吸在那道安静中缓缓沉落，像四条分开的溪流终于汇入了同一片湖泊
...
池骋最先醒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还是灰蓝色的，天还没完全亮透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另外三个人——郭城宇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姜小帅的肩膀上；姜小帅蜷在吴所畏旁边，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吴所畏的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嘴角还挂着一道很浅的弧度
池骋无声地扬了一下嘴角，然后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的脚踩到地板上的时候没有发出声响，走出卧室的时候把门推开的动作放到了最轻，合上的时候也是
他走到客卫洗漱完，又走进了厨房
厨房的台面上摆着昨晚临时整理过来的一袋食材
池骋把小米淘了淘，放进锅里煮上，又拿了几个鸡蛋煎了，玉米红薯切成段放进蒸锅里
他打开冰箱翻了翻，又找到一袋速冻的奶香馒头，也一并蒸上了
站在灶台前面的时候他看着锅里慢慢升腾起来的热气，想了想，又从柜子里翻出豆浆机，抓了一把黄豆洗干净丢进去，按下了开关
豆浆机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和灶台上粥锅里咕嘟咕嘟的气泡声混在一起，把整间厨房填满了
等他全部弄好之后，郭城宇从卧室里出来了，他的步子比平时慢一些，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声音带着还没有完全散干净的哑，“做了啥？”
池骋把做的东西一一报了一遍，然后侧过头来看他，反问，“畏畏跟小帅起了没？”
郭城宇摇了摇头，“睡得很沉”
池骋看了一眼腕表，“再让他们睡十分钟，等下我去喊他们吃早餐”
郭城宇“嗯”了一声，转身走到餐桌旁边，准备在椅子上坐下来
他弯腰的动作做到一半停住了，嘴里倒吸了一口凉气，扶着桌沿缓了一拍才慢慢地坐下去，坐定之后他咬着牙瞪向池骋
池骋无辜地朝他眨了两下眼睛
郭城宇别开脸去，不想看他了，他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这次是他不行，下次他一定会压回来的！
池骋看着郭城宇绷紧的下颌线，一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不会给他机会的
他把早餐都端到桌上，给郭城宇舀了一碗粥，推到他面前，“你先吃”
郭城宇默默地拿起勺子，低头吃着
池骋进了卧室叫吴所畏和姜小帅起床
吴所畏先醒的，他揉了一下眼睛，又低头看了一眼还埋在枕头里的姜小帅，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两人磨磨蹭蹭地洗漱完，走到餐桌边坐下来
吴所畏的目光先落在郭城宇脸上——郭城宇平时总带着的那层散漫的笑意不见了，今天嘴角是平的，动作也比平时迟缓，拿勺子的手在碗沿上方停了一拍才落下去
吴所畏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池骋
池骋正靠在椅背上喝豆浆，嘴角含着一抹怎么也收不住的弧度，眼神也比平时亮了一截
吴所畏心下了然，他低头给姜小帅夹了一个煎蛋，自己也慢慢地喝着粥
直到池骋起身进厨房去给吴所畏重新倒豆浆，吴所畏这才抓住了那个空隙看向郭城宇
郭城宇感受到他的视线，抬起眼来给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吴所畏的嘴唇快且无声地动了一下，【要不要合作？】
郭城宇一开始没看明白，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吴所畏眼神迅速暼了眼厨房方向，又无声地重复了一遍，这次他把【合作】两个字咬得更清楚了一些
然后他听到了池骋的脚步声从厨房里出来，立刻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口煎蛋，接过池骋递来的豆浆杯，咕嘟咕嘟一口喝完了
他侧过头看向依旧困倦地吃着早餐的姜小帅，问了一句，“吃完了吗？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姜小帅把手里最后一块红薯塞进嘴里，鼓鼓囊囊地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走到玄关处换鞋
姜小帅回头说了一句“我们先走了”
吴所畏也回过头来，他的目光越过池骋的肩膀，落在了郭城宇的方向
郭城宇在接住那道目光的时候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吴所畏勾了一下嘴角，含着笑意说了一句“晚上见”
池骋点点头，“晚上见”
郭城宇说，“路上慢点”
吴所畏说，“知道了”
两人下了楼，走到车旁边
姜小帅突然有些疑惑地问，“为啥城宇的嗓子那么哑，是感冒了吗？昨天下午不还好好的吗？”
吴所畏轻笑了一声，拉开车门，“因为他失去了一样东西”
姜小帅“啊？”了一声，表情里全是茫然
吴所畏说，“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姜小帅“哦”了一声，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他困倦地说，“我再睡会儿，到了叫我”
吴所畏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
姜小帅刚上完一二节课，正抱着书从阶梯教室里出来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把书夹在腋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韩绍臻发来的消息，简短的一行字，【来一趟系会议室，我在那等你】
他站在走廊里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脑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想出来韩主任找他什么事
他把手机收起来，跟走在旁边的室友打了个招呼，“我临时有点事，三四节课可能会晚点到，如果快上课了我还没回来，你帮我跟老师打声招呼”
室友点点头说“知道了”
姜小帅就抱着书往办公楼的方向走了
系会议室在办公楼的二楼尽头，门虚掩着，门板上贴着一块深色的木牌，上面刻着【神经外科系会议室】几个字
姜小帅在门口停了一拍，伸手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才推门进去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摆在正中间，靠墙的柜子里码着一排排文件夹和几本厚重的专业书
韩绍臻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攥着一支笔
而在韩绍臻旁边，坐着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整个人身上带着一种很重的书卷气，他的坐姿很正，手搭在桌面上，指节修长而干净
姜小帅下意识以为这也是哪位学者，或是系里请来的什么专家
他腼腆地打了个招呼，“韩主任，我来了”，然后他朝旁边那位男士微微点了一下头，算作问候
韩绍臻抬起头来，把笔搁在文件旁边，朝姜小帅的方向偏了一下手，“景明，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学生，虽然只是大一，但基础打得很扎实，你那个项目，我应该会带着他一起做”
姜小帅的手指在书脊上收紧了一下，他听明白了这句话的结构——韩主任给他接了一个项目
郭景明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姜小帅身上，从那张年轻的、还带着一点学生气的脸，到他抱着书的手指，再到他站立的姿态
那目光不算锐利，但很仔细，像是在用一段很短的时间把一个人拆成几层来看
姜小帅在那道目光里不自觉地挺直了背，但也没有避开眼神
郭景明在那道打量结束之后，嘴角浮起了一层笑意，“可以啊，这个老韩你做主就行了”
他转向姜小帅，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层被温过的、不太有压迫感的温和，“不过我得提前说好，可能会有点苦”，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里带了点被笑意浸过的打量，“小同学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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