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城宇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池骋的肩，然后两人一起跟上了前面畏帅的步伐
本章彩蛋：郭姜聊了什么
竹林里的石板路被夜露浸得微微发暗，两侧的竹子在头顶交错成一道拱廊，月光从叶片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铺开细碎的光斑
姜小帅的手被郭城宇攥着，十指扣得松松的，两人沿着石板路慢慢往下走
姜小帅的步子不算稳，酒意还没有完全散干净，他一会儿侧头看左边竹丛里闪过的萤火虫，一会儿又仰头看右边被月光照亮的竹叶边缘，脚步跟着视线来回偏
郭城宇走在他旁边，步子放得慢，偶尔在他偏得太远的时候收一下手，把他带回路中间，然后侧过头来看他一眼
那道目光不重，但持续的时间很长，像是正在用眼睛把面前这个人重新描一遍
姜小帅察觉到那道目光的时候已经走了好一段路了，他转过头来，正对上郭城宇那双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郭城宇轻声问了一句，“不看了？”
姜小帅“嗯”了一下
郭城宇说，“那...我们聊聊？”
姜小帅环顾了下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张石凳嵌在竹丛旁边，他拉着郭城宇走过去，坐了下来，两人的手指还扣在一起没松开，他侧过身来，面对着郭城宇，问，“你要聊啥？”声音里还带着被酒意和某种隐约的预感同时推上来的紧张
郭城宇看了姜小帅很久，他的眼神里有东西在涌动——像是一个很深的水面底下有什么正在翻上来，又被他按了回去
最后他只沙哑地说了一句，“我都知道了”
姜小帅“啊？”了一声，那声尾音被竹叶的沙沙声盖住了一半，他的手在郭城宇的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
郭城宇缓缓吐出一口气，问，“你是为了大畏留下的吗？”
姜小帅一怔，他别别扭扭地把视线挪开，说了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郭城宇没有戳穿他，他把视线从姜小帅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被夜色填满的竹林深处，声音被那道持续的黑暗磨得低了一些，“你们走后，池子坚持了一年，也坚持不下去了——他吞了药，来找你们了”
姜小帅瞪大了眼睛，他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再张开，始终没有吐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掐得他生生地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道干涩的声音，“那你呢——你是不是也很痛苦”
郭城宇轻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在夜色里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说不上痛苦不痛苦的，但我比池子坚持得久一些”
姜小帅放在膝盖上的手攥得更紧了，他放低了声音，那声音里满是正在被强压下去的颤，“你坚持了多久？”
郭城宇没有回答，他把头转回来，看向姜小帅的眼睛，轻声问，“你在这过得好吗？”
姜小帅看着他的眼睛，在那道目光里沉默了一拍，然后缓缓开口，“还可以”
郭城宇点了点头，嘴角又扬了一下，那道弧度比刚才轻，但确实是在那里，“那就好！”
一阵风吹过竹林，竹叶被吹得簌簌作响，石凳旁边的竹丛晃了几下，把几颗露水抖落在石板路上
郭城宇拉着姜小帅站起来，说了一句“我们回去吧，起风了”
姜小帅“嗯”了一声，站起来的时候脚步有些发沉
回去的路上，郭城宇目不斜视地走着，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像是把什么东西留在了那张石凳上
而姜小帅走在他旁边，时不时侧过头去看他的侧脸，看他在月光下被勾勒出的轮廓，看他微微抿着的嘴角和垂下的眼睫
直到走到露台边沿，郭城宇对上了姜小帅那道看了他一路的目光，有些无奈地开口，“都看了我一路了，是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姜小帅干笑了几声，迟疑了很久，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郭城宇愣了一下，像是在那道问题里重新掂量了一下时间的重量，“其实在见到你俩之后就隐隐约约能梦到一些内容，但真正完全知道，就是在上午”
姜小帅听到这个回答之后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心里暗想，幸好幸好！
他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露台，朝着伫立在夜色中的木屋说，“他俩估计在屋里，我们也进去吧”，然后反手攥着郭城宇的手往玻璃门的方向走
刚走到玻璃门前面，里面就传来吴所畏崩溃的声音，被玻璃和门框过滤了一层之后依然清晰，“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姜小帅听到这句话，鼻子一酸，眼泪也掉了下来，他站在玻璃门前，手还搭在门把上，整个人定在了那里
郭城宇从背后揽住他的肩，力道放得很轻，像是在用那道持续的接触来帮他稳住
两人在外面安静地听着，听着里面的声音从崩溃慢慢变得平缓，听着吴所畏开始抱怨池骋为什么不回他在文件传输助手里发的消息
姜小帅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他没忍住，被那句话逗得又哭又笑，肩膀在郭城宇的掌心里抖了几下
然后他们跟玻璃门里拥抱着的池畏对视上了
第55章 彻底说开
回去的路上，姜小帅走在吴所畏旁边，手指在身侧勾了一下吴所畏的手背
吴所畏侧过头来看他，姜小帅朝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我有话跟你说】
吴所畏接收到了那道暗号，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但两人一直没有找到独处的机会，四人回到套房后就一直在同一个空间里待着——池骋坐在沙发边沿翻手机，郭城宇靠在另一头看电视，谁都没有要提前回房的意思
姜小帅的神情越来越焦躁，他坐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反复地抠着，偶尔看一眼吴所畏，偶尔看一眼另外两人，像是在等一道可以被利用的缝隙
吴所畏轻轻摁了一下他的手，然后站起来，声音低低地说，“我去洗澡了，你们随意”
姜小帅在那道声音里冷静了下来，目光跟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过了几拍，他也故作困意地打了个哈欠，站起来说，“我也去洗了，你俩慢慢看”
他自以为自己走得很慢，实际上脚步飞快地进了另一间卧室的浴室
关上门之后，他靠着门板掏出了手机，果然，对话框里躺着吴所畏发来的消息——【？】
姜小帅侧耳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没有任何动静，然后他低头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字发过去
【城宇也回来了了！】
【不对，你应该也能猜出来！】
【你知道威猛先生是怎么过来的嘛！】
【真的吓到我了】
【城宇说威猛先生坚持了一年没坚持住，吞药了！】
【我的妈，池骋哎，京城第一大总攻哎！他为了你吞药了！】
【大畏，这你还怀疑他不爱你啊！！！】
【这不纯纯一恋爱脑嘛！】
他按下发送键，然后盯着对话框，上面很快就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姜小帅坐在浴缸边等着，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一会儿，【对方正在输入中】还在
他坐不住，又起来走了几下，抬起手机屏幕，还是那几个字
他实在是等得不耐烦了，又发了一条，【你到底想说啥，怎么一直在输入中？】
然后他看到吴所畏的消息弹了出来，【那城宇怎么过来的？】
姜小帅眉心微蹙回忆了一下，咬着唇角打字，【他没说，但我估计...也不太体面】
对话框跳了一下【对方正在输入中】，又消失了
吴所畏的消息随之跳出，【我知道了】
姜小帅连发了一连串问号，手指把屏幕点得砰砰响
【你知道什么了？】
【你没有一点感想吗？】
【那么大的事哎！】
【池骋！威猛先生！他自我了断！】
【你难道不震惊吗？】
【还有城宇，他含含糊糊的也不说个明白，就让我猜，我哪猜得到啊！】
【大畏？】
【大畏！你倒是回我一下啊！】
姜小帅咬着唇看着没有任何回应的对话框，把唇色都咬白了，然后实在没忍住，给吴所畏拨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他几乎是用气音在问，“你到底怎么想的？”
吴所畏在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小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带了点很淡的鼻音，“我会找机会试探城宇的”
姜小帅愣了一下，然后急了，“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哎哟，你别哭！”
吴所畏的声音虽然带了点鼻音，但他没有哭腔，也没有哽咽，他只是压着情绪，平静地说，“没有哭，我只是觉得…”他说不下去了，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那句话说完了，“是我不好，我不该在没有调查清楚的情况下就冲动，结果导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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