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城宇把打包盒轻轻放到餐桌上,动作轻缓得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他侧过头来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两人,又转回目光,把袋子里的菜盒依次摆好,盒盖掀开一条缝散了散热气
池骋走到沙发边沿,正准备弯腰叫醒他们,吴所畏的眼皮动了一下,缓缓掀开
他的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对上了池骋俯身看过来的目光,然后他揉了揉眼睛,坐直了一些,侧过身来轻轻拍了拍姜小帅的肩膀,声音还带着刚醒时那种微微低哑的质感,"小帅…醒醒,他们回来了"
姜小帅"唔"了一声,过了几秒才慢慢睁开眼睛,眨了眨视线聚焦,看到吴所畏和池骋两人都在看着他
他有些迷糊地眨了两下眼睛,带着一点尚未完全清醒的沙哑,"几点了?"
池骋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不早了,五点半了"
姜小帅从沙发上坐直了一些,伸了一个懒腰,脊背在伸展中发出几道细碎的咔哒声,像是一段被固定了很久的姿势终于被允许松动
吴所畏也跟着活动了一下肩膀,同样传来轻微的响声
池骋看着两人伸展的动作,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去吃饭吧"
姜小帅拉着吴所畏在餐桌前坐下来
桌面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酸菜鱼、鱼香肉丝、清炒时蔬、红烧凤爪、炒粉丝、干锅千叶豆腐,香气从盒盖边缘渗出来,散在了整间屋子里
姜小帅的目光在那道酸菜鱼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有些迟疑地抬头看了看郭城宇,"你们…去那家馆子了?"
郭城宇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侧过头来看向池骋,有些得意,"我就说小帅能猜出来吧——你还不信!"
池骋无奈地耸了一下肩,语气里满是笑意,"是是是,你最了解他"
吴所畏的筷子在他们聊天的途中已经伸向了那盘酸菜鱼,但他的筷子尖刚碰到鱼片边缘,就被池骋伸过来的筷子轻轻拦住了
吴所畏抬起头来看向他,眉头微微蹙着,没有说话,但那个表情已经足够传递他想要表达的内容了
池骋正色道,"我建议你别吃"
吴所畏不说话,就盯着他
旁边的姜小帅也把筷子伸向了那盘酸菜鱼,他夹起一片正要往嘴里送,郭城宇的筷子从侧面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挡在了他筷子移动的路径上
姜小帅把筷子挪开,换了一个角度再试,又被挡住了,他皱着眉看向郭城宇
郭城宇看着畏帅两人有些气鼓鼓的模样,声音放得比刚才温和了一些,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来解释那道阻拦的原因,"你们真不能吃——这两天得吃点清淡的"
姜小帅低头扫了一眼满桌的菜——酸菜鱼、鱼香肉丝、干锅千叶豆腐、红烧凤爪——他抬起眼来,声音带着被那满桌菜色和【清淡】之间的错位轻轻推动的、带着一丝困惑的余音,"这哪里清淡了?"
而池骋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只保温袋,拉开拉链,从里面端出两碗温热的红豆粥,分别放到姜小帅和吴所畏面前,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地落下,"所以,这才是你俩的晚饭"
吴所畏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碗红豆粥——米粒已经熬得绵软,红豆的色泽渗透进粥底,碗沿边缘的热气正缓慢地升起来——然后他抬眼看向池骋,又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些琳琅满目的菜色,"那这是?"
池骋一本正经地回答,他伸手夹了一筷酸菜鱼放到自己碗里,然后又夹了一筷放到郭城宇的碗里,语气理所当然,"这是我跟郭子的晚饭",他侧过头来看了一眼郭城宇,"对吧郭子?"
郭城宇也没有否定,低头夹起那块鱼片送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姜小帅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他把筷子放了下来
吴所畏也不吭声,就坐在那里看着池骋和郭城宇吃
郭城宇放下了筷子,伸手用公筷给畏帅各夹了一块凤爪,放在他们面前的碟沿上,"好啦好啦,吃这个——池子特地叮嘱他们不要放辣",他的声音和缓,"除了酸菜鱼不能吃,其他的少吃点"
姜小帅的眼睛这才重新亮了起来,他夹起那块凤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低头喝了一口红豆粥
吴所畏也夹起凤爪咬了一口,目光落在池骋脸上,没有说话
池骋对上他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错了错了——不逗你们了,快吃吧"
吴所畏这才慢吞吞地吃起来
吃完饭,池骋和郭城宇在餐桌边收拾打包盒,又拿抹布把桌面擦了一遍
畏帅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姜小帅拿起遥控器随手点开了一部悬疑剧
没过多久,池骋和郭城宇也走了过来,各自在沙发两侧落座
姜小帅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了主卧,隔着一道半开的门,隐约传来一阵水流声
吴所畏歪靠在沙发上,身体微微侧向郭城宇的方向,郭城宇的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沿,虚虚地拢着他的肩侧,没有用力
池骋的手落在吴所畏的腰上,指腹沿着那道弧线慢慢地揉着,力道不重不轻
吴所畏在他碰到腰侧的时候,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低低的闷哼,像是被那道触碰和身体内部的某道边界同时压住了尾音
(单纯的按摩腰部,没有其他含义!)
池骋侧过头来问他,"这里难受?"
吴所畏点了一下头
池骋的声音放轻了一些,"那你躺着,我给你摁摁"
吴所畏顺着他的力道躺下来,后脑枕在郭城宇的大腿上,池骋的手继续在他的腰侧慢慢地揉着,沿着那道酸痛的位置调整着角度
他微蹙的眉头在那道持续的触碰中逐渐舒展开来,整个人从紧绷的姿态中慢慢放松了下来,像一段正在被重新调整的弹簧,在持续的压力和温度中逐渐回到了它该在的位置
突然,主卧方向传来姜小帅叫吴所畏的声音,隔着门板被压薄了一层,"大畏——"
吴所畏从沙发上起身走进主卧,门在他身后被轻轻带上了,只留下一道细窄的门缝
门缝里隐约传出两人低低的交谈声,混着电视里悬疑剧的背景音和被暖气托起的空气流动声,在客厅里持续地交织着,像是一道正在被持续编织的、温暖的底色
主卧里,姜小帅趴在床上,脸侧着贴在枕头上,声音是半梦半醒之间的、黏糊糊的软,"大畏,这里",他朝身后指了一下自己不舒服的地方,手指在睡衣上方的布料边缘短暂地停了一下
吴所畏在床边坐下来,按照他指示的位置,开始慢慢地揉着、摁着——他的力道放得均匀,指尖沿着那道酸痛的轮廓反复调整着角度
姜小帅的呼吸在那道持续的触碰中逐渐变得和缓绵长,整个人松下来
吴所畏低头看着他已经阖上的眼睑和微微舒展开的眉间,伸手把姜小帅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插上充电线,又把大灯关掉,只留了一盏壁灯,然后他也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姜小帅在睡意中感受到了他的体温,不自觉地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吴所畏伸手揽了他一下,两人的呼吸在沉默中慢慢同步,像两枚被同一段节奏牵引的标记,沿着各自的方向,汇入那片逐渐合拢的夜色中
...
电视里的悬疑剧正播到一段紧张的对峙戏,画面在昏暗的走廊和一张被灯光半照着的侧脸之间来回切换
郭城宇的目光还落在屏幕上,但他注意到那道一直没有回来的身影,以及从主卧方向传来的对话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停了
他侧过头来,看向坐在另一侧的池骋,"他俩睡了?"
池骋愣了一下,像是被他那句话从剧情里拉了出来,他的视线从屏幕移向墙上的挂钟,分针走过八点半的位置,他的声音带着点被那道时间轻轻碰到的、正在考虑中的迟疑,"九点都不到——应该没有那么早吧"
郭城宇侧耳听了一下,主卧的方向确实没有任何声音了,连翻身的动静都没有,安静得像一片刚被平整过的水面
他转回头来,侧头看着池骋,"你昨晚几点睡的?"
池骋回忆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点了几下,"两点?还是两点半?"他顿了一下,"好像是吧——不记得了!"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又接了一句,"怎么了?"
郭城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抬手抵住了自己的额角,声音带着被那段时间线轻轻撞到的、微微加重的无奈,"大畏早上几点起的?"
池骋这回的回答很是确定,"七点十分",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他七点左右就醒了"
郭城宇看着他那副【这有什么问题吗】的表情,声音放低了半度,"你做个人吧!"
池骋面不改色,脸上写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坦然,反问,"小帅昨晚几点睡的?"
郭城宇理直气壮地接上了," 他可比大畏睡得早,十一点多就睡了"
池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我记得你们不是十点半就回房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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