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帅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比了一个大拇指，"不错"，他站起来，又转向池骋和郭城宇的方向，招了招手："快来快来，我们拍个合照"
四人站到了湖边，姜小帅举着手机，找了一下角度，然后退回自己的位置
吴所畏站在他旁边，脸微微朝他那边偏了一些，比了一个耶
池骋站在吴所畏的另一侧，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自然地伸过去揽住了郭城宇的肩，郭城宇也朝镜头比了一个耶
姜小帅说"三、二、一——"然后按下了快门
画面定格在那一瞬间——吴所畏嘴角浅浅的笑意，池骋微微扬起的下巴，郭城宇被揽着时肩膀放松的姿态，姜小帅在最前方举着手机笑弯了眼
姜小帅低头看着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把照片发在了四人共享的群里，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眨呀眨，"夸我夸我"
郭城宇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第一个发了消息，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句【真不错】
吴所畏也看了一眼手机，真心实意地感叹，"这照片拍得也太好了吧！"
池骋轻微颔首，嘴角弯了一下，"还行"
姜小帅冲他比了个鬼脸，像模像样地模仿着池骋的语气压低了声音说，"还行——"然后他又吐了一下舌头，把尾音扬起来，"不会说话就别说，哼！"
池骋迈了一步朝他追了过去，声音微微沉在营地空旷的草地上，"姜小帅！"
姜小帅哈哈笑了几声跑远了，在几步开外的地方转过身来冲池骋比鬼脸，嘴上挑衅地喊着"略略略"
池骋没忍住追了上去，两人在草地上绕了几步，笑声被风送到湖面上又弹回来
吴所畏站在湖边看着两人在暮色中追逐的身影，晚霞的余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垂着的眉眼映成了暖色
郭城宇从后面走近，伸手虚虚地揽了一下吴所畏的肩，"陪我去做饭？"
吴所畏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靠了靠，两人转身往房车的方向走，把草地上的笑声留在身后
吴所畏问了一句，"晚上打算做什么？"
郭城宇的步子不紧不慢，声音被暮色拢着，语气从容，"像阿姨说的——我们做个火锅，再加个小烧烤"，他侧头看了吴所畏一眼，"怎么样？"
吴所畏的嘴角弯了起来，"那小帅得高兴死——他可爱吃这个了"
郭城宇侧过头来看着他，有些好奇，"那你呢？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做"
吴所畏怔了一下，目光短暂地落在他脸上又移开，他翘了一下嘴角，然后摇了摇头，"我都行"
郭城宇没有追问，他拉开房车的冰箱门，从里面端出一个用盒子装好的小蛋糕，放在料理台上，"小蛋糕吃不吃？今天早上我早起做的"
吴所畏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声音柔软，"被小帅知道了又要闹了"
郭城宇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声音压低了一些，"我们偷偷吃，不告诉他"
吴所畏点了点头
两人在房车的小操作台前安定下来
郭城宇转身去准备火锅底料，把锅放在电磁炉上，拧开火，热油在锅底被加热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声响，香料被丢进油里，很快爆出焦香
吴所畏坐在旁边，慢吞吞地吃着那一小块蛋糕，蛋糕体绵软，奶油在舌尖化开的时候带着一层被清晨时间浸润过的温润
他低头舀了一勺，把勺子递到了郭城宇嘴边
郭城宇正低头把切好的姜片丢进锅里，视线落在勺沿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他低头就着吴所畏的手把那一口蛋糕吃了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声音带着被奶油裹着的、压不住的笑意，"怎么还喂我吃？"
吴所畏别别扭扭地收回手，目光落在勺子上，"怕某人饿得做不动晚饭"
郭城宇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转回去继续把火锅底料翻炒着，番茄的酸香混合着干辣椒的气息从小窗口飘出去，被晚风带向湖面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把那一小块蛋糕分完了，盒子被丢进了垃圾桶里，郭城宇低头冲了一下手，然后他直起身来，偏头从房车的小窗口望了出去
远处湖边的草地上，池骋和姜小帅已经停下来了
暮色比刚才更深了一层，湖面的光从暖金色开始向玫瑰色过渡，树影在风中缓慢地动着
池骋从背后搂着姜小帅看着湖面方向
郭城宇的目光落在那道轮廓上停了一会儿，没有移开，他感觉到吴所畏从旁边走了过来，在他身侧站定
两人并排站在房车的窗口，看着远处那两道正在被暮色收拢的身影，谁也没有说话，就那样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各自收回目光
锅里的火锅底料已经翻滚了好一阵，红色的汤面冒着细密的气泡，番茄和干辣椒的香味被热气推出来，顺着晚风的方向飘散
郭城宇低头看了一眼锅底的成色，拿汤勺搅了一下，然后扬声喊了一句，"吃饭了——"
他把电磁炉关掉，端起那口锅，小心地转移到房车外的折叠桌上，炉具下面的防风板已经提前搭好了，瓦斯炉的火苗被暮色衬得更清晰了一些
吴所畏已经把清洗好的配菜码在桌上了，几碟鲜切牛肉、一盘洗净的蔬菜拼盘、一碟切成薄片的火腿肠和土豆，旁边摆着一个装着卤味的餐盘和一份蛋饼，还有吴妈提前准备好的果切
郭城宇蹲下来，把备好的竹炭放进烧烤架里点燃，又用夹子把炭火拢了一下，火苗从炭块的缝隙中透出来，架子上提前串好的牛肉串和鸡翅被依次放上去，油脂滴落在炭火表面，发出一阵被高温激发的滋滋声
姜小帅攥着池骋的衣角从湖边的方向走回来了，他的头发有些乱，额头沁着一层细汗，被晚风一吹贴在额角上，脸颊也因为刚才的追逐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他松开手，在折叠椅上坐下来，整个人像一块正在散发热气的石头一样歪靠着椅背
吴所畏抬眼看了他一眼，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弯腰替他把额头和鬓角的汗擦了，"怎么满头是汗"
姜小帅接过纸巾自己又擦了一下，语气里有些小埋怨，"还不都是池骋——我说不跑了不跑了，他非要追，害得我多跑了好多路"
吴所畏轻笑了一声，把擦过汗的纸巾叠好放在桌角，"你是该多运动运动，一整个寒假都没怎么动过"
姜小帅下意识就反驳了，"哪有！之前不是——"他的话顿住了，那几个字在空气里悬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拦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有些话不能说
池骋轻抬了一下眼皮，像是等着他把那后半句话接完，但他等到的只有姜小帅支支吾吾续上的解释，"之前不是你拉我去晨跑了嘛"
吴所畏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他压下嘴角那层想要浮上来的弧度，顺着姜小帅的话接了下去，"你那晨跑倒是跑啊——走两步看到生煎包就走不动道了"
姜小帅嘟嘟囔囔地反驳着，"那我也跑了，两步也是跑"
池骋和郭城宇也没察觉到两人之间那道被匆忙缝合的缝隙，跟着笑出声
姜小帅偷偷暼了吴所畏一眼，吴所畏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姜小帅的肩线在那一刻微微松了下来，像是有什么被他暂时放了下来
郭城宇无意间抬眼，目光在姜小帅那层不易察觉的松懈上停了一瞬，他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后面的对话像河水流过一样自然地接上来了，他没有细想
姜小帅从桌上拿起吴妈做好的卤味咬了一口，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桌面，落在湖边那片被暮色笼罩的草坪上，声音里兴致满满，"晚上，我要在那边过夜"，他朝湖边的方向指了一下
吴所畏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一口拒绝了，"不行！"
姜小帅撅了一下嘴，"为什么？"
吴所畏从郭城宇手里接过一串刚烤好的牛肉，声音里全是吐槽，"就你那么好动——半夜不掉下去才怪"
姜小帅嘴犟着说，"我才不会！"
吴所畏没有接他的话，他把两串烤好的鸡翅放到了姜小帅面前的碟子里，然后把剩下的几串牛肉往池骋的方向推了推
池骋接过来，先低头咬了一口，然后转手把串递到了郭城宇嘴边
郭城宇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炭火的光在两人交叠的轮廓边缘镀了一层暖色的边
姜小帅低头咬了一口鸡翅，鸡皮被烤得微微焦脆，汁水在齿间渗出来，他的表情从刚才的倔强很快换成了【这也太好吃了】的赞叹
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湖面上映着月亮的倒影，被风揉成细碎的光点
营地周围的灌木丛在晚风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偶尔有一只水鸟从远处掠过水面，翅膀拍打的声音在夜幕中短促地响起又消失
桌边的折叠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在四人的脸和衣领上投下一层被时间磨过的、柔和的阴影
炭火还在烧烤架上缓缓地烧着，偶尔有一粒火星被风带到空中，短暂地亮了一下又融进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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