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城宇也凑过来，目光落在另一支曲线平稳的基金上，"把这个换成那个"，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点了一下，"这个虽然在跌，但年后肯定会涨，风口来了"
池骋和郭城宇两人一左一右地凑在吴所畏的手机屏幕前面，你一言我一语地指点着，一个说"这支先出"，一个说"这支留着"
吴所畏的手指跟着他们的指示在屏幕上移动着，他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嘴角那层弧度一直没有落下去
等两人把吴所畏手机里基金和股票都整理完之后，池骋靠回沙发里，声音笃定，"你就等着收钱吧"
吴所畏把手机锁屏，放到了膝盖上，日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三人的轮廓笼在一层暖融融的光里
窗外有风把梧桐树的枝叶吹得轻轻晃动了一下，在窗台上投下一道被日光缩短了的影子，像是春天正在用它的方式把触角一点一点伸进这片温暖的空间里
...
姜小帅踩着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出来的时候，头发还翘着几撮，一边走一边揉着眼角，他走到客厅边缘，脚步顿住了
沙发上是一个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画面——池骋侧着身躺在沙发上，脑袋枕在吴所畏的大腿上，呼吸匀称，像是已经睡熟了很久；吴所畏靠着，他的后背抵着郭城宇的胸口；郭城宇坐在沙发另一侧，微微侧着身，手机的屏幕光映在两人脸上
郭城宇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滑动着，吴所畏的手指偶尔也抬起来在同一个方向点一下，像是一起在玩同一个游戏
姜小帅在沙发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个哈欠，问了一句，"中午吃啥？"
吴所畏头也没抬，目光还落在手机屏幕上，有些无奈地说，"你不刚吃过早饭吗？"
姜小帅疑惑地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刚走过十点的刻度，他才恍然大悟般地挠了挠头，自己好像才睡了一个小时多一点
他懒洋洋地"哦"了一声，然后走到了郭城宇旁边，弯腰调整了一下位置，把自己安置在了郭城宇另一条腿上，枕着他的大腿侧躺下来，闭着眼说，"那我再睡会儿"
郭城宇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了一瞬，低头看了姜小帅一眼，姜小帅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在他自己的呼吸节奏中微微颤动着，像是正在重新调整到睡眠的频率
郭城宇没有动，他只是把手机稍微侧了一点，让屏幕的光不至于直射到姜小帅的脸上，然后重新把目光转回屏幕上，手指继续滑动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客厅里安静下来，手机里传来低低的游戏背景音，有些叮叮咚咚的声响，夹着偶尔的一声出击提示音和轻微的震动感
吴所畏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不高不低，"右边那个你包一下"
郭城宇应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然后说"好了"，他的声音也不高，像是隔着沙发垫和姜小帅的呼吸声被削薄了一截
姜小帅闭着眼，在那一层带着游戏背景音和低低交谈声的空气里，慢慢地、安心地沉浸了下去
他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靠着郭城宇腿侧的触感越来越轻，他沉入了梦乡
...
池骋把头枕在吴所畏腿上，躺着躺着就慢慢睡着了
他又做梦了，梦里乱七八糟的，没有顺序，全是他和吴所畏一次次遇见的碎片画面
一会儿是街上，吴所畏嘴角勾着意味不明的笑容，把糖浆泼了他一身，又慌慌张张逃跑
一会儿是天桥上，吴所畏偷偷搞反诈直播、自以为是动作很小的摸他手机，被他抓了现行，还嘴型狡辩，最后设备也被他收了
一会儿又是远端集团的仓库门口，他把吴所畏压在车门上，他的大眼睛眨呀眨，整个人气鼓鼓的
偶尔还闪过酒吧门口的粉色伫立、还有篮球馆里跑动的身影
反反复复，全是吴所畏
池骋在模糊的梦里看着这一切，心里突然有一种很清晰的感觉
他以前心里是彻底黑的——被朋友背叛，被喜欢的人辜负，心里空了很久，冷冰冰的，对谁都不信任，整个人死气沉沉，只有在接触蛇的时候才感受到一丝暖意
可就是一次次遇见吴所畏，真实、鲜活、有血有肉的吴所畏，就这么硬生生闯进了他漆黑的心里
然后，梦里画面突然定格——是大黄龙缠住吴所畏脖子的那一幕
黄蟒越缠越紧，吴所畏快要喘不过气，却还在不停喊，让他别杀大黄龙
那一刻，池骋迟迟不敢动——过去被背叛的回忆全涌上来，死死绊着他，让他犹豫、不敢出手
直到他看到吴所畏眼睛一阖快要窒息，他才抄起手边的刀一刀刺向了大黄龙
就在蛇血喷射出来的一瞬间，池骋心里彻底清楚了
汪硕早就过去了
吴所畏早就住进了他心里，代替了所有人，在他心底扎扎实实生了根、发了芽，再也挪不开
梦里的画面快速跳转
他浑身沾满蛇血，抱着没有反应的吴所畏火速赶去医院
手术室外的红灯一直亮着，刺眼又压抑
他站在外面，心里慌得不行，整颗心高高悬着，一刻都放不下，满心都是焦急和害怕
不知道等了多久，眼前画面一黑，梦彻底断了
池骋猛地睁开眼
阳光温和，周遭安稳，他还枕在吴所畏的腿上，触感温热真实
他一抬眼就看见，吴所畏安安稳稳靠在郭城宇身上，低头玩着游戏，声音轻松且带着平常的笑意
没有大黄龙，没有危险，没有漫长煎熬的手术等待，所有不好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池骋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彻底放下了心里所有的慌乱和紧绷
他重新闭上眼睛，嘴角轻轻扬起，带着十足的放松和庆幸
『幸好，幸好！』
第37章 坦白
姜小帅再次醒来的时候，客厅里的光线已经变成了正午的明亮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枕在郭城宇的腿上，而郭城宇和吴所畏正凑在一起看同一个手机屏幕，两人的脑袋挨得很近，像是在商量什么事
姜小帅安静地听了一会儿，从他们零碎的对话里拼凑出【滑雪】【花海】【游乐场】几个词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从郭城宇的腿侧传上来，"我们去看日出吧"
吴所畏和郭城宇同时低头看他。郭城宇的手还在手机上划着，目光落在他刚睁开的眼睛上，问了一句，"这个季节去看日出？"
姜小帅从他腿上坐起来，揉了揉被压乱的头发，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一些，"不行吗？"
池骋也从吴所畏的腿上坐了起来，语气随意，"行，怎么不行"
郭城宇的视线从姜小帅移向池骋，问了一句，"去哪？"
池骋活动了一下有些麻了的腿，随口报了一个方向，"找个房车营地，提前过去，第二天早起把车一开就能看到日出了"
姜小帅的眼睛亮了起来，看向池骋，"那我们啥时候去呀？"
池骋想了想，"今晚？明晚？"
吴所畏在旁边有些无奈地接了一句，"你们行动力也太强了吧"，他顿了一下，"今天不行，下午得回家，你忘了嘛小帅"
姜小帅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像是在脑海里把那天的安排重新翻出来看了一眼，"对对对，那就明天吧"
郭城宇把手机锁屏，语气平稳，"那明天下午我们来接你们"
姜小帅点了一下头，正要说什么，他的肚子适时地咕噜噜叫了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空气安静了一瞬。吴所畏站起来走向厨房，"我看看冰箱里还有啥"
姜小帅在后面扬声喊了一句，"大畏，我想吃麻辣香锅！"
吴所畏头也没回，声音隔着一道半开的门传过来，"我得先看看有啥，够不够做的"
姜小帅从沙发上跳下来，趿拉着拖鞋追到厨房门口，从后面抱住了吴所畏的腰，声音带着黏糊糊的、被睡意和期待泡过的软，"大畏你真好"
池骋和郭城宇在客厅里对视了一眼，也站起来走到了厨房门口，靠在门框边上看着里面的两人
冰箱里的食材确实不多，但吴所畏翻出了几样——一盒午餐肉，一袋鱼丸，几根火腿肠，一袋虾仁，还有半颗娃娃菜和几个鸡翅
他把食材一样一样地码在料理台上，又从柜子里翻出了几个土豆和一包麻辣香锅的底料
姜小帅站在旁边看着他整理食材，池骋和郭城宇也走进了厨房，各自找了位置呆在自己的"工位"上
吴所畏的动作麻利，切菜、热油、爆香底料，红油在锅里被翻炒着，香料被激发出的气息很快填满了整个房间
姜小帅咬着土豆比着大拇指，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大畏，你简直是天赋怪来的——，对着教程就能跟城宇…"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嘴了，他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然后接上了后半句，"…早上做的三明治一样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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