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没有急着说话，他把姜小帅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我把他丢下了】
『原来小帅心里也藏着事——』
但现在不是去深究这句话的时候，他侧过头，把话题拉回了更紧急的方向上，"早上池骋还给我听了段录音"
姜小帅猛地抬起头看他
吴所畏把池骋那段录音的内容复述了一遍——迷糊的声音问复合的事，池骋追问跟谁，然后那句汪硕
姜小帅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他迟疑地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轻轻提起来的紧张，"你说…他俩会去查孟...吗？"
吴所畏怔了一下，他反应过来了，反问，"那家商场是郭城宇家的嘛"
姜小帅点了点头，"应该是，我之前跟他遇见就是在那家商场"
吴所畏沉声说，"会查"
姜小帅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了一下，"我跟孟…在这里...是第一次见"
空气安静了片刻
吴所畏的声音放平了一些，像是已经提前走过了那段路，现在正在把看到的结果摊开来，"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姜小帅的身体微微前倾，"什么打算？"
吴所畏看着他，"被发现...重生的打算"，他顿了一下，换了个词，"或许...他们可能称之为穿越"
姜小帅愣了一下，"他们脑洞应该不会那么大吧"
吴所畏的声音里带着【你想错了】的平静，"池骋不会，但郭城宇说不定"
姜小帅愣住了，他忽然觉得吴所畏说得有道理——郭城宇那种凡事都要寻个根底的性格，确实是最可能把那些碎片拼出那个方向的人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层急，"那咋办啊，我们要被发现了"
吴所畏却勾了一下嘴角，声音笃定，"他们没有证据"，他直视着姜小帅的眼睛，"还不是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把声音放稳了，像是要把这句话变成一个可以握住的东西，"我们咬死说的是胡话，他们问再多，就推脱不记得了——可能在做梦吧，不知道"
姜小帅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那他们问孟...呢？"
吴所畏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层心疼，他没有立刻回答
姜小帅看着他的神色，自己又琢磨了一下，然后像是自己也在慢慢接受什么，"我是不是…还得再崩溃一次"
吴所畏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已经替他说了——他不想让姜小帅再经历一次，但面对池骋和郭城宇那种步步逼近的追问，他暂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姜小帅定了定神，低下头无意识地抠着手指，他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孟韬那张衣冠禽兽的脸、池骋质问时那副不肯松口的姿态、还有吴所畏温暖的、把一切都挡在身后的拥抱——他低低地说，"我可以的"
吴所畏没有听清，偏头凑近了一点，"嗯？"
姜小帅抬起头来，眼神里带着一种被洗过之后清朗起来的坚定，"我可以的"，他看着吴所畏的眼睛，"只要你及时赶过来就可以了"
吴所畏没有回答，他把姜小帅揽入了怀里，手臂收拢着，下巴搁在他的发顶上，嘴唇落在他的头顶，声音从胸腔里传上来，带着一层闷闷的、被压过的认真，"我尽量不让你一个人去面对"
姜小帅在他怀里点了一下头，然后微微仰起脸，在他嘴角落了一个吻
吴所畏低头看着他——眼睛还是湿漉漉的，带着一点没有完全干透的亮光，但里面的东西是稳的
他勾了一下嘴角，然后俯身吻了下去
这一吻比刚才那个更深，像是要把所有那些说不出口的——心疼、陪伴、承诺、我们还有彼此——全都揉进这个吻里，用力的、不肯松开的，像要把什么东西在唇齿间钉稳，让它不再滑脱
姜小帅的指尖攥着吴所畏的衣领，没有松开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斜斜地落进来，在两人的肩头铺了一道细细的、暖融融的光带
...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起来的时候，姜小帅正把下巴搁在吴所畏的肩膀上，两人的呼吸还没有完全从刚才那个吻里平复下来
屏幕亮了一下又暗，然后又亮了——郭城宇的名字
姜小帅伸手够了一下，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干净的软，"喂？"
电话那头郭城宇的声音平平地传过来，没有什么铺垫，"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姜小帅本能地偏头看了一眼吴所畏，手机微微倾了一下，吴所畏接了过去，把听筒贴到自己耳边，"怎么了？"
郭城宇那头顿了一下，然后说，"我们确认了赛车比赛的时间，下午两点"，他的声音平稳，像是已经安排好了后面所有的事，"我们可以一起吃个午饭，到时候一起出发"
吴所畏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晨光照亮的梧桐树上，声音没有多余的起伏，"我们现在准备回来了"
郭城宇在那头应了一声，电话就挂了
吴所畏把手机搁回床头柜上，屏幕暗下去之前还亮着通话记录的界面
姜小帅从床沿上坐直了一些，手还搭在吴所畏的手臂上，指尖轻轻碰着他的袖口边缘，"我们真的要过去吗？"
吴所畏侧过身来，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指尖在他发顶轻轻蹭过，声音里带着一层被自己理顺过的笃定，"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把手收回来的时候顺势捏了一下姜小帅的耳垂，"况且他俩都不是能让别人逃避的人，还不如直接面对"
姜小帅点了点头，像是把那句话接住了，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两人又安静地抱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催促谁，墙上的时钟指针挪了几格，窗帘被风轻轻掀动了一下又落回去
吴所畏先松开了手，说，"该走了"
姜小帅从他怀里退出来，站起来把椅子上那件外套拿起来穿上，拉链拉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但没有说，又把拉链拉到了顶
两人下楼退房，上了车，引擎低低地嗡了一声之后汇入了车流里，窗外的街景从老城区的矮楼逐渐变成开阔的马路，路边的树从梧桐变成了更高一些的什么品种，在风里一排一排地向后退着
郭城宇那栋别墅的轮廓在远处慢慢显露出来的时候，姜小帅在副驾驶座上坐直了一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了，像是正在把什么东西调到对应的刻度上
吴所畏扶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越来越近的那扇大门上，车速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稳稳地滑进了门口的车道
本章彩蛋：所谓赛车比赛
池骋忽然出声，把话题从那层关于穿越的推测里拉了回来，他侧过头看向郭城宇，语气里带着一种刚反应过来之后的、夹着一丝荒谬的认真，"我什么时候在上海有赛车比赛了？"
郭城宇靠在吧台边沿，他晲了池骋一眼，"你信不信，如果我不找这个借口，两人现在绝对已经没影了"，他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指，"压根不会给你二次试探的机会"
池骋没有反驳，他安静了几秒，然后不得不承认郭城宇是对的
如果刚才没有那个【赛车比赛】的由头接住，吴所畏和姜小帅现在应该已经回去了，而那扇门一旦关上，再撬开的难度会比现在高出很多
郭城宇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下去了，他没有看池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个已经被他擦干净的空碗碟上，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整理思绪的慢，"其实我不一定要知道他俩发生了什么"，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把下一句话在心里试了一遍才放出来，"但我必须知道姜小帅这时远时近的距离是什么情况"
他终于抬眼了，看向池骋，"明明有时候他的态度有所软化——甚至可以说是松动——但经过一夜，甚至不需要一夜，我们的距离又会重新拉开"，他顿了一下，"难道你不好奇吗？"
池骋对上他的目光，没有否认，他也感觉到了——吴所畏也是同样的状态
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弯腰、一句递过来的话，他们之间的距离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推进了半寸，但到了第二天，那半寸又退回去了，像是一道被反复推开的门，每次刚露出缝隙就被重新合上
池骋点了一下头，算作回答，他伸手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然后点开了一个联系人
郭城宇问了一句，"你在干嘛"
池骋没有抬头，手指在屏幕上敲着字，"你不是说有场比赛嘛"，他停了一下，"我不得把人凑一凑啊"
郭城宇笑了一声，然后他也拿起了手机，两人肩并肩靠在吧台边上，各自低头联系着人
池骋那头的对话简短，电话接通之后他说了几句——"今天下午给我排一场""就正常的比赛""赛后清场，赛道空出来""帮我安排个教练"——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郭城宇这边则更细碎一些，他一边打电话一边拿着笔在便签纸上记着什么，挂了之后又发了几条消息，屏幕的光在他脸上亮了一会儿才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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