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喝酒。”烬捂住脸。
“是哦，原来是喝酒，难怪这么舒服。”
凯多仰头，又是一杯酒下肚，然后向烬发出喝酒邀请，“要来杯舒服一下吗？”
“不了，露娜不喜欢我喝酒。”烬抬手婉拒。
凯多赶紧把酒放下，“欸！那我是不是也不能喝酒了？”
“你……”烬沉默数秒后，“凯多先生随便吧。”
见烬整个人灰了几度，凯多放下酒杯，环抱起胳膊，“真搞不懂你整天在想什么。”
“不要整天板着脸，你在这样下去，露娜会不喜欢你的。”
“凯多先生，不要说风凉话。”
烬拿起露娜的生命卡，仔细查看。
再三确定人没事后，他叹口气，“露娜一直都很喜欢我的，也喜欢凯多先生。”
“她喜欢你，就不要搞囚禁嘛。”凯多说。
“……那不是囚禁。”烬纠正道。
“好吧，我会尽量阻止露娜出岛的。”
凯多摸摸下巴，“露娜应该快回来了，你等会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别让她发现。”
话音刚落，一个手下敲了敲门，大声说：“凯多大人，露娜大人的船已经回港，她说要来见您。”
“露娜回来了！”
凯多猛地站起来，指着窗户让烬逃跑，“快跑啊，烬，不能让她发现事情泄露。”
这时，烬通过见闻色感知到露娜正在朝这边走来。
烬出声提醒，“时间来不及了，我先躲到柜子后面！”
凯多一听，赶紧让他躲后面，“快点，快点，别让露娜看见。”
等烬躲好，露娜也走到门口。
她礼貌地敲了敲门。
“谁啊？”凯多扯着嗓子问。
“我进来了。”露娜推开门，径直走进屋内。
硕大的和室里，弥漫着冲鼻的酒香。
露娜下意识侧过脸躲开，又挥手扇退鼻前的酒味。
“回来了？你放心烬没有发现你出门的事。”
凯多欲盖拟彰，试图装没做亏心事的样。
“是吗？”
露娜用怀疑的眼神看了眼凯多。
榻榻米上，凯多歪歪斜斜地坐着，一条腿随意伸着，手边放着一桶酒。
“算了，现在我要跟你说一件正事。”
露娜把门关好，露出严肃的神情，端坐到凯多对面。
“啊？什么正事啊？”
很少见露娜这样，凯多下意识坐直。
露娜抿抿唇，犹豫数秒后，开口，“就是，你觉得，海军怎么样？”
“海军？”凯多想了想，开玩笑道，“海军的饭还挺好吃的。”
在很久之前，凯多仗着皮糙肉厚，经常装作被海军抓到的样子，去海军那里蹭吃牢饭。
露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骂骂咧咧，“谁问你饭了！”
“笨蛋老大，我的意思是，我要去海军科学部当卧底！”
凯多眨眨眼，自动中译中，“哦？你要去海军那边蹭饭吃？”
“是当卧底！”露娜提高声音。
凯多继续中译中，“当卧底蹭饭吃？我也要去。”
“你！”露娜快气死了，“你这个脑子里只有饭和酒的笨蛋老大！”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凯多笑着摆摆手，“我明白你的意思。”
“不过你怎么会想着去海军那边当卧底呢？”
凯多收敛住笑容，单手撑着下巴，“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还是海军那边？”
如果是海军搞的鬼，凯多不介意给海军找点麻烦。
诱拐他家小孩，是要遭报应的。
一时间，独属于海上皇帝的威压充斥整个房间。
与此同时，躲在柜子后面的烬也清楚地听见了露娜的话。
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绷得发白。
克制住冲出去的冲动，烬闭上眼睛，思考究竟是谁敢蛊惑他的妹妹做坏事。
“不，是我自己想做的。”
露娜垂眸遮盖住眼底的思绪。
学医救不了鬼岛。
将对抗命运的苦事寄托在别人身上，是大错特错。
凯多和大和不是她的乔伊波伊。
而她也不再需要乔伊波伊。
“我要做点什么，去抵抗那个未来！”
露娜抬眸，认真地看着凯多。
她已经无法再次失去家人。
凯多没想到露娜会这样。
两人对视数秒后，凯多有点惆怅地挠挠头。
“小家伙，你还在被那个未来困恼吗？我以为你已经放下。”
当年露娜觉醒见闻色时看到的未来，曾说给他和烬。
可惜，他没当回事，烬也没当回事。
“见闻色预见的未来不一定是真的，何必固执？”
年轻的凯多揉揉露娜的头发，语气轻松道：“我说过，你只需活在我的羽翼之下就好，什么都不用做。”
“答应你和烬的事，我肯定会做到。”
“小家伙，干嘛要去海军那边当卧底呢？那多辛苦，会很累的。”
在凯多眼中，露娜只需自由自在地活在他的羽翼之下，依靠着他的权势，趾高气扬地命令所有人。
凯多不需要露娜为他做任何事。
他不需要露娜的回报。
哪怕露娜这些年努力地教导大和，努力地做好船医……
这些努力在凯多看来，只是露娜在玩过家家而已。
凯多纵容着露娜玩过家家。
就像他从不听对方的话一样。
百兽初期，小露娜拿着海贼团发展壮大企划书找凯多。
凯多看都没看直接拿来垫酒桶，嘴上还夸露娜会写字，是个大天才。
“所以，告诉我，是谁蛊惑了你？我去杀了他。”
凯多的眼神变得锋利起来，周身弥漫起杀意。
出门前，露娜没有跟他说要去见贝加庞克的事，只是简单地说要出门而已。
“没有人蛊惑我，你能不能认真点！”
露娜拍开他的手，站起身，踮起脚尖努力跟高高的凯多平视。
“我已经长大！不要再小家伙小家伙的喊我！”
“我有我必须要做的事！我也要保护你和阿贝尔啊！”
“笨蛋老大，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而已，不要试图阻止我。”
小小的垂耳兔气鼓鼓地睁大眼睛，紧盯着面前这条青龙，嚷嚷着要保护它。
明明青龙一掌就能砸死很多很多垂耳兔。
凯多歪着头，打量着踮脚的垂耳兔，忍不住轻笑几声，“……你还是好小一只，是不是有点营养不良？”
“……这是实验室后遗症！都怪贝加庞克。”
露娜也对自己的体型很不满，“不准说我小！不对，你不要试图转移话题！”
“总之，哪怕那个未来是假的，我也要保护你和阿贝尔。”
“哪怕真的要死，我们也要死在一块啊！笨蛋老大，给我认真起来！”
露娜板正脸，死死注视着笑嘻嘻的凯多。
凯多轻咳几声，试图缓解过于抒情的气氛，“……好可怕的发言，我也要死吗？”
“你现在就可以去死。”露娜冷笑。
“真是头疼啊。”
凯多没想到有一天露娜会去海军当卧底，比噩梦还噩梦。
“你这样做，烬肯定不会同意的。”凯多试图搬出烬来阻止。
露娜没把烬当做绊脚石，“你同意就好，反正他听你的话。”
“你们为什么都觉得对方听我的话啊。”
被夹在中间的凯多苦恼地挠挠头，有点想不通。
要是真听他的话，他何必被夹在中间受罪。
下意识瞥了眼柜子，凯多都不用想就知道烬肯定很生气。
“快点同意，”露娜拽住凯多的袖子晃了晃，“别耽误我去卧底。”
凯多轻咳几声，正经起来，“你确定？卧底可是很累的。”
露娜说：“我才不怕吃苦呢。”
凯多不说话，用怀疑的眼神瞥了她一眼。
露娜瞪回去，“看什么看，我也是能吃苦耐劳的。”
“……好吧，能吃苦的露娜，”凯多笑了起来，“想去就去，要是出岔子了，我到时候去救你。”
心大的凯多依旧没有把露娜的话听进耳朵里。
只当孩子要去海军那边春游过家家。
这年头，谁家没在海军有个卧底呢。
更何况，凯多也没把海军放在眼里。
他跟海军‘熟’滴很，尤其是海军本部，跟他家后花园一样，随时随地，想去就去。
单手拎起露娜，凯多轻轻地晃了几下，“尽情地玩去吧，想回家的时候，我会去接你。”
露娜虽然很想纠正她不是玩，是去卧底，但她已经懒得跟凯多说太多。
被凯多放回地板，露娜站稳后，见凯多心大地能装下大海，无语地说：“你不问问我去海军那里怎么卧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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