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拇指轻轻擦了一下她唇角，“这里。”
动作慢得明显超过必要，林夏玲看着他，“擦完了吗？”
“嗯。”
手还没拿开。
“那你手呢？”
“再确认。”
“你最近很喜欢确认。”
“工作要严谨。”
“滚。”
“好。” 他终于直起身，林夏玲去洗手间补口红，出来时李郑宰已经坐到沙发另一边，翻她桌上的制作计划看起来非常正经，她忽然觉得不公平，“你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抬头，“什么？”
“刚才。”
“哪里看不出来？”
“脸。”
“那应该怎么看出来？”
“至少……”
她也不知道，李郑宰笑，“林代表。”
“嗯。”
“我现在不太适合站起来。”
林夏玲愣了一秒，然后彻底听懂，脸一下热，“你闭嘴。”
“是你问。”
“我没问这个。”
“所以我解释。”
“没人让你解释。”
“好。”
他低头继续看文件，耳朵却也有一点红。林夏玲站在那里，突然觉得很好笑，在办公室偷偷接一个吻，居然还能弄得像第一次恋爱。
————
会议继续开始，会议室里已经摆上第二轮咖啡。林夏玲靠在椅背，揉了一下眉心。李郑宰看见没说话，五分钟以后一杯热水被推到她手边。
她抬眼，他正在跟制作主任讲话，甚至没有看她。林夏玲拿起来喝了一口。
桌下鞋尖轻轻碰到她，她没躲反而碰回去。两个人表面都在听导演讲话，桌下像两个无聊的小孩，你碰一下，我碰一下。
后来李郑宰的腿干脆靠过来，膝盖碰着她。
林夏玲侧头，他依然没看她，她也不动，就这样靠着。
会议继续，“酒店那边确认可以提前三天。”
制作主任说，“还差一天。”
“附近有没有替代？”
“有一家。”
“但视觉差很多。”
导演不愿意，林夏玲看照片，“不是差很多。”
“是完全不一样。”
导演点头，“对。”
“那别换。”
“差一天就用城市空镜填。”
摄影指导问，“北海道城市？”
“对。”
“剧本里后面本来就有城市段落。”
“提前拍空镜不影响。”
“演员到了以后补人物。”
导演想了想，“可以。”
李郑宰说，“那第一周就填满了。”
“嗯。”
“预算呢？”
财务算过，这会连忙回答，“增加大概两千万。”
林夏玲点头，“接受。”
所有人终于松口气，“那今天就到这里？”
她看时间，七点零八，“最后一件。”
众人又坐回去，林夏玲看宣传组，“演员合同变化以后不要对媒体透露具体原因，如果有人问统一说正常制作调整。”
“明白。”
“还有。” 她看所有人，“今天会议讨论内容，尤其演员档期全部保密，在附加协议签之前我不希望任何新闻出去。”
“好。”
“结束。”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椅子移动的声音，所有人都累收电脑，拿文件互相道别，林夏玲也站起来，李郑宰的膝盖终于离开。
她居然有一瞬间不习惯，制作主任过来，“李代表。”
“等会儿一起回公司？”
“你先走。”
“您还有事？”
“嗯。”
“什么事？”
李郑宰看了一眼林夏玲，“跟投资方汇报。”
制作主任也顺着看过去，“今天不是都汇报完了吗？”
李郑宰沉默，林夏玲差点笑出来，制作主任显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该继续的问题，“还有一些。”
李郑宰说，“哦。”
对方点头，“那我先走。”
“嗯。”
人陆续离开，秘书最后进来，“代表，车已经到了。”
“让司机先回。”
秘书看了一眼李郑宰，这一次什么都懂了，“好的。”
门关上会议室彻底没人，林夏玲站在桌边收文件，李郑宰走过来，“你看时间了嘛？已经七点十三了。”
“所以？”
“六点以后了。”
“然后？”
“评估。”
她抬头，“什么评估？”
“今天表现。”
“你还记得？”
“当然。”
“八十五。”
“为什么不是一百？”
“合同扣分。”
“已经解决。”
“那九十。”
“还有十分？”
林夏玲故意看他，“工作时间偷亲投资人。”
“扣十分。”
“那刚才办公室是谁先开始的？”
“那是休息时间。”
“你自己定？”
“嗯。”
“好。” 李郑宰点头，“接受。”
答应得太容易，林夏玲反而不习惯，“没了？”
“没了。”
“你不是很会讨价还价？”
“今天不谈。”
“为什么？”
他走近一步，“我有更重要的事。”
她心里轻轻一动，“什么？”
李郑宰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把她手里的文件拿走放回桌上。
然后看着她，“夏玲。”
不是林代表，也不是林夏玲只有名字，她知道他要说的不是工作，“嗯。”
“我们这样多久？”
“什么这样？”
“你知道。”
“我不知道。”
“亲。”
他说得直接，“牵手，吃饭，每天电话，下班见面，你还让我去你家，然后每次我问，你都说还不是复合。”
林夏玲安静，“你不喜欢？”
“喜欢。”
“那你急什么？”
“因为今天。” 他停了一下，“我突然不想继续猜。”
会议室灯还亮着，投影幕已经黑了，桌上散着开了一整天的文件没有花，没有音乐，没有任何适合谈恋爱的东西，甚至两个人都累得很。
可李郑宰偏偏选在这个时候，“今天男主演档期出问题的时候。”
他说，“你生气。”
“我第一反应不是怕你撤资。”
“是什么？”
“想去你办公室。”
“然后？”
“想抱你一下。”
林夏玲眼神动了动，“就这样？”
“嗯。”
“后来开会，你一直按太阳穴，我想让你早点回去，吃饭睡觉，别再工作。再后来你跟日本那边谈发行，我突然想到北海道我要去十天，十天见不到你有点烦。”
林夏玲笑了一下，“你前几天不是还说十天而已？”
“嘴硬。”
“你也会？”
“跟你学。”
“少怪我。”
“好。”
他也笑可很快，笑意又慢慢收回去，“我不是因为一个吻，就想把你变成女朋友，也不是因为八年前觉得我们欠一个结局。我今天只是突然发现，我已经又开始把你放进生活里。”
林夏玲没有说话，“看到咖啡会想你今天喝了几杯，看天气会想你有没有带伞。工作结束，第一个想找的人是你，碰到好吃的，会想下次带你。开会的时候明明你就在对面。还是会想什么时候能单独说话。”
他说得很慢不是表演，也没有刻意煽情，“我觉得这已经不是追你，至少对我来说我已经回去了。”
林夏玲看着他，“回哪里？”
李郑宰低声，“你这里。”
她心口像被什么很轻地撞了一下，安静了很久，“那你想怎么样？”
“复合。”
没有铺垫，没有绕，两个字，“正式一点。”
“我想重新做你男朋友，不是前男友，不是合作方，不是追求对象，而是你的男朋友。”
林夏玲没有马上答，李郑宰也没有催，“如果你觉得还早，我可以继续等。”
“多久？”
“你决定。”
“如果一年？”
“等。”
“两年？” 他皱眉，“有点久。”
她笑，“不是说我决定？”
“林夏玲。”
“嗯？”
“别欺负人。”
她终于笑出来，“你不是很会等？”
“那是被迫这次不一样。”
“哪里？”
“这次我知道你也喜欢。”
一句话，把她堵住，李郑宰看着她，“我说错？”
她没有否认，“没有。”
“那为什么还要让我等八年？”
“谁说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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