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说没有。她已经跑开了。我杯子里的饮料一直没喝完。上课的时候有些走神，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在写“小猫”两个字。
我划掉了。我到底在做些什么？
9月26日阴
我们一起工作了。我应该拒绝的，像硝子前辈一样。但是她有在请求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总是很难拒绝她，最后干脆一言不发。我希望自己表现的没有太明显。五条察觉到了吗？或许吧。也或许不。五条前辈并不适合她。太过于一时兴起很难想象认真对待一段感情的样子。她应该适合更加……不。没有人配得上她。
10.3晴
日本来了很多外国游客。和她一起拍了拍立得。她用了我昨天放的跌打膏。说和五条前辈不是那样的关系。我居然松了一口气。很可耻。把这件事写下来更可耻。
10.4阴
她今天戴了一条白色的丝巾，遮挡了脖子上的吻痕。报告写的很好，没有什么问题。
男女之间保持距离。我觉得应该分车厢而坐。她看上去有些失落，但还是应允了。坐在另一节车厢里的时候很难完全看进去书，索性看着窗外。脑子里不断回想早上见面发生的事情。
五条脖子上的痕迹也是她弄的吗？
很糟糕。我只能说，很糟糕。
“……”
内容戛然而止。
七海建人停在半空中的手一顿，掌心握拳，缓缓站起身。
我呆在原地完全反应不过来，思绪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嗡嗡的声音在脑海回荡。
什么意思……？
为什么七海同学的记录本上全是记录我的内容……？
什么松了一口气，什么可耻，什么小猫……
可是、七海同学不是一直都对我很苛刻，很讨厌我吗？
我的视线迟缓地抬起头，七海建人下颌绷得很紧，偏过头没有看我。
“抱歉……我会销毁。”
他声音低沉隐忍，转身就要走，“下一次不会再出现类似的问题。”
“什么……等、等一下！”
我不想就这么不清不楚地结束。扑过去抓住他的衣角，绕到他面前，语气急切。
“七海同学……难道我就让你这么讨厌吗？”
充满渴求的声音，雾蒙蒙的眼睛。眼泪在眼眶里堆积，像是立刻就会落下来，噙着几缕气息。
那块被紧攥的衣角像烙得滚热的铁，烫得他攥紧手心，无法从她的脸上移开。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爱…爱…爱…
任务下来的时候，七海建人正在东京求职说明会的现场。手机在西装里震了又震，他才不得已低声说了一句“失礼”，起身从侧门出去。
电话是五条打来的。声音有些嘈杂。
大致是他现在人在外地，有一个急需处理的任务，需要他帮忙跑一趟。
昏暗、地下室、潮湿、阴冷，以及，绑在人工床上昏迷不醒的她。
手臂粗的绳子束缚在她的身上，一条又一条。身穿白色衣袍的不明信徒正在朝她身体注射针管。她衣冠不整，几乎没有可动的范围，羸弱，憔悴，恐惧——这是七海建人第一次看见她的样子。
很难想象曾经一直尊敬的夏油前辈对她究竟做了什么，七海建人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她浑身发抖，止不住地朝他怀里缩。
七海建人没继续追上侥幸逃脱的信徒，怀里一小团发热的东西一直在瑟瑟发抖，蜷缩着腿用力攥着他的制服。打车回高专的时候头靠在他的腿上，脸面朝着贴着他的小腹。
他不习惯过近的接触。刚拉开一点，双手立刻更用力地贴上他，喉咙发出呜咽的声音。
他浑身僵硬了一下，揉了揉眉心，垂下手放在两侧。
下车后她被硝子和五条前辈接走，五条悟抱着她，脚步很快。硝子前辈简单地了解情况后拍了拍他的手臂，道谢一声也离开。
他目送片刻，转身朝宿舍走。路过贩卖机投了两枚币买了一杯黑咖啡。铝罐冰凉的贴着手掌，过于苦涩的液体让他皱了皱眉。
一模一样。
七海建人靠在路灯下，手指拨弄着拉环。
和他梦里出现的人，一模一样。
七海建人很难说清那一场无疾而终的梦究竟是怎么回事。在他还没有步入高专，还在接受着笼统教育时，某一天夜晚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女人，白色的连衣裙，黑色的头发。吊带的衣裙松松垮垮在她的身上，大片肌肤，在他身下哭红着眼趴在桌子上。
醒来后的七海并没有对梦有过于明显的反应，青春期的燥热虽然来的突然，但他还没有失智到对一个陌生女性有大篇幅的躁动。那个时候只当是青春期恶俗的臆想，虽然一连好几天都会梦见同样的场景。
她的眼泪，她的呼吸，她的炙热，她的支支吾吾，她的哭泣。真实的有些过分。
和同学的聊天得知，他们也做过类似的梦。同一天，同一时间，同一个夜晚。同一个人。
七海建人有尝试关注周围出现的女生，梦境是现实人物的客观反应，梦不可捏造无法显现之物。但一直到他毕业，步入高专，都没有梦中的女人。
一年级时只是得知有一位前辈离开了高专，更多的没有详细了解过。直到在地下室看见她，尘封多年的记忆一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七海建人觉得只是巧合。
这样的巧合很难不去注意她。七海建人一直很少主动去她的病房，因为不熟再加上有做过那样奇怪的梦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所以只是站在观察窗，询问这周缺少什么医疗工具，他去买。
山田翠康复的那天，转头看见同样等待的五条悟。
他靠在观察窗旁拿着手机，手指在上面滑来滑去，好像在看手机，其实屏幕都没有打开。
“前辈。”
“啊，七海海——”
五条悟拖长了语调，走过来像一团挂在他身上的面团，“上次救翠翠忘记感谢你啦。辛苦你跑一趟哦。下次请你吃巷口那家关东煮，那一家巨——好吃，就是人有点多。不过没关系，你可以先去排队我坐在旁边等你....”
……翠翠。
“前辈。”七海建人平静开口，“硝子前辈在叫你。”
五条悟噢了一声，走过去。半路又转身看着他。“要一起去看看不？不用那么害羞嘛。”
“不用。”七海建人说，“我在门口就好。”
就算进去了也没什么可说的，站在哪里都是一样。过了一会几位前辈也跟了过来，七海建人微微颔首以表礼仪，站在一旁靠着墙，双手插兜。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五条同学救我...真的非常感谢。”
“啊，那个。不是我哦，是七海海。”
“七海海.....?”
门外的七海建人轻吐一口气，按了按太阳穴。也许他刚才应该跟着一起进去的。
“那五条同学可以给我讲讲七海...海同学的事吗？”
七海建人插在裤袋里的手蜷缩了一下，脸上表情不变。
“不用那么麻烦。想认识的话认识一下就好了，硝子冥冥她们都在，要见一面吗？”
七海建人跟在队伍的最后面进了病房。
为了不显得自己太过于在意，他的目光在几张白花花的床铺上辗转反侧了好几个来回才落在她的身上。
她比在地下室的气色好了不少。
蓝白色条纹的病号服，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顶端的发丝有些乱，进门前五条悟好像有在她头上摆弄过。她的嘴唇虽然红润，但还是带着些许气血不足的病感。和冥冥前辈说话的时候有些扭捏，不知道什么原因。
“七海建人。叫我七海就可以，不用加后面那个字。”
学生时代出现在梦中的女人现在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极力想要表现出风轻云淡，却还是没忍住在她脸上的停留。
转瞬即逝的对视，转瞬即逝的浅笑，转瞬即逝的目光。
她的视线很快被五条悟吸引，面对五条的调侃面红耳赤。
康复后的她逐渐变得活跃。起初只是坐在一旁安静地不说话，后面可以出来晒太阳了，常常在学校里帮忙。
她的声音很好认。笑的时候尾音会往轻轻上翘，被五条逗急的时候会压低嗓子喊“五条同学.....”，开心的时候会发出“嗯嗯”的声音配合着点头。他不用回头就知道她在哪。
七海建人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学生时代的梦并不足以说明什么。但他总是在任务外的闲暇之余想到她。
甚至在某一次对话后，他在执行任务的当场，大脑会十分突兀地冒出她的样子。
脱离理智外的失控让他本能地想要排斥，七海建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山田翠像是一包茶包，在他的脑海里浸泡。就算茶包被拿出来了，大脑里也已经全是她的名字。
“为什么要克制自己的情感。”
家入前辈端着酒，没有看他，“灰原还在的时候跟我说，你连喜欢一个人都要先写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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