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爱了。
连他的大义都被感化的爱——深沉的爱——浓郁的爱——珍视的爱——
他是最珍视翠翠的人。珍视她的眼泪、珍视她的痛楚。
看着她哭的时候眼泪和鼻涕都一起留下来，鼻涕混合着眼泪落在嘴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被她自己舔了下去，咸咸的，和她的味道一样。眼尾都在发红，哭的打着嗝，鼻尖红红的像小兔，用力挤压小腹的话，是当场会尿出来的吧。
好可怜的翠翠，哭泣的翠翠。
好可怜，渴求的翠翠好可怜……鼻尖红红仓惶注视的翠翠也好可怜……好可怜好可怜好可怜好可怜……看见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我的嗜虐心完完全全被占满了啊——
至于悟么？很遗憾，这样的欢愉，他恐怕很难理解。
不过悟，面对这样的翠翠，难道你不会比我做得更过分吗？
“当然。”
夏油杰摊摊手，表情有些无奈，“爱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你和我都没有恋爱的经验，说不定悟你会做得比我更过分也说不定哦？”
“……你病了。杰。”
五条悟说，“大家都病了，一夜之间。”
“是呢……只有你的所有选择都是有意义的吧。”
夏油杰看了看时间，越过五条走到门口。
“看样子到下班的时间了，加班可是要付双倍工资的，会被老板骂哦。最近日本经济的确不那么景气呢……”
五条悟没说话。他抿着唇，目光一直追随他至门外，站在门口。夏油杰戴好工装帽。站停脚步。
“你知道我还会再找到你的吧。”
夏油侧过身，越过挚友的肩膀，看向靠墙的床，唇角上扬。
“那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乌托邦，翠翠——”
.....我已经僵在角落里了。
脖子像被提住了一样梗住，所有的神经快要爆炸。
五条同学站在门口和夏油同学还说了些什么，但我已经听不见了。
我手脚冰凉，大脑好像在飞速运转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我十分清楚最后夏油同学看着的是我的方向，我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了。
四周的阴冷几乎要将我吞没，昏暗的床底我只能手脚发凉地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呆滞地看着门下的缝隙。
门打开又关上，一只手掀开盖在床上的床单，摸索着抓住我的手腕。
“不...不要.....”手腕被握住拉出来，我的牙齿打着颤，像被提住耳朵的兔子，一片慌乱，“拜托..救命、不要这样...不要不要不要....”
“好啦好啦....”
光打在我的脸上，我拼命想要缩进床底，一只温暖的手抚上我的后背，按住我的后脑，把我按在他的脖颈。
“已经走了。不要哭哭了，抱一抱你好了。”
“五、五条同学......?”
我又哭了吗....?
面前是宽厚结实的胸膛，身后是温暖的掌心。五条悟的怀抱很温暖，混合着阳光和面包的味道，额头蹭到他后脑一点短短的发丝。
我瞪大眼睛只能感觉眼眶热热的东西流下来。
许愿柳...
许愿柳...
我害怕，我开始挣扎，我想要脱离这份虚假的温暖。
“不要...”
大家都会变得很可怕，和我相处的越久，大家就会变得越来越可怕。
“不要喜欢我....不要触碰我。不要....我不要这样....我不要爱.....”
我颤抖的挣扎，扯着他的衣襟想要挣脱。越是挣扎，五条同学越是抓住我的手臂咂舌着想要把我按回去。我知道这是虚假的，如果我可以看见五条同学的文字祸，一定也和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一样恐怖。
拉扯间，一个不经意的抬头，我对视上他的目光。
——想吃草莓蛋糕
.....欸？
我停止了挣扎的动作，愣愣看着五条同学的头顶。
“想吃...草莓蛋糕....?”
“什么啊，才不要。”
五条悟抿了一下唇，撇了撇嘴，“我早就不吃那种小孩子才吃的东西了好吗。”
——要！！
——长大了也要吃的好吗。山本这家伙一看就不喜欢吃草莓蛋糕。
——我才不要和她一起。
——不会被杰吓呆了吧…
——鼻子好红
——又呆了
——好呆
——豚鼠
——想亲
“.....…”
我停在原地，迟疑半晌后上前，碰了碰他的脸。
温热的触感在五条悟的脸上爆开，空气沉寂了一瞬。
然后。
“——！！！！”
五条悟突然直挺挺站起身，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猫炸毛了。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爱…爱…
穿着黑色的雨衣和雨靴在绿化带里浇花，手里拿着比她手腕还粗的水管，听见询问后怯怯地朝后面指了一下路，告诉他那边就是校长办公室的方向。
——五条悟在来高专之前，山田翠就已经在学校里了。
以为是学校的清扫人员，后面到教室上第一堂课的时候，看见她也坐在教室里，只不过是最后一排。
五条悟很难记住除任务相关之外的职业人员。记忆是有储存的，无关紧要的人记得太多，晚上会头疼的想吃甜品。
不过，是不是未免有些太过于胆怯了。
“谁？”
“就是经常楼下浇花的那个山本，上次和我说话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清。真的不是什么嫌疑分子吗？”
“山本....吗？”
挚友短暂的回忆了一下，若有所思看着他，“不是叫山田吗？”
“......”
是叫山田吗？
五条悟撑着下巴，手里抛着矿泉水瓶，回忆着第一次她和自己说话的场景。风大，走廊，她抱着厚厚一叠书，最上层夹着广告宣传一样的东西。明明走廊空间很大，但越过他时却像是担心挤到他一样，朝里面慌乱地缩了一下，最上层的宣传纸哗啦啦掉下来。
五条悟顺手帮她捡了几张，左右翻了翻，不太能认出这是什么。
“这个是什么？”
“啊....”
她像是完全没想到有人会和她说话，反应迟缓了好一会。
“就是那个....便利店的无料券...”
她的声音很小，厚厚的刘海挡住眼睛，有些让人听不清。
“是.....可以免费兑换饮料的兑换券..”
“啊，这样。”
完全没听说过。
“你是那个......谁来着。要把书搬去杂物室？刚好我顺路，给我好了。”
“没、没关系的....!”
她突然大鞠躬，抓起地上的打折券一股脑全部塞在口袋，厚重的刘海显得格外慌乱。
“我我我我叫山本....不、不是..是山田....对不起....！我现在就走，那个我自己去就好...对不起打扰你走路了，我我就走....”
她鞠躬的力度十分之大，五条悟不自觉身体朝后倾了一些。她嘴里凌乱的说着什么，脖子已经完全发红了，不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落荒而逃。
裤脚被风贴着无料券，五条悟弯腰捡起，左右看了看。
“......”
她刚才说什么来着..?
山本？
“是山本吧。”
五条悟对挚友说，加了一点肯定的语气，“应该是山本。”
夏油杰拿起一旁的水，拧开瓶盖“嗯”了一声。
“你在嗯什么嘛，杰。”
“回应你的话。”
“你就不想知道她到底叫山本还是山田？”
瓶底最后一滴水被一饮而尽，夏油杰合上塑料瓶，露出一个委婉地歉笑：“不太想知道。不管她叫什么，和我们都没有关系吧。”
“这样吗。”
“嗯。暂且先结束这个话题吧。去便利店吗？”
“啊，可以。”
五条悟抬头看了一眼训练室外的身影。她今天换了铲子，铲子高高举起，锄地挖下去时看上去很有力量。
“话说，杰，你有多的无料券吗？”
“....?”
夏油杰沉默且诡异地看了他一眼，微笑着没说话。
五条悟很少对非术师之外的职员有印象。除了无料券。
她的刘海太厚了，像鼹鼠挖洞时的洞那么厚。虽然是不恰当的比喻，但真的很像。一直低着头，上课时老师也不会点她回答问题，像一个透明人。很难相信平时的作业是怎么完成的，看上去没有认真听过课的样子，虽然作业还算完成的比较美观。但下课后也不和他们说话，就是坐在座位上趴着装睡，上课后才迟缓地抬起头，很少看黑板。
这种真的有听课嚒....
五条悟想。
无料券到底在哪里获得啊？
五条悟还在想。
山本的作息很规律，比他们外出执行任务还规律。早上打扫卫生，上课，再打扫卫生、浇花，然后上课。他们训练的时候她就在打扫卫生，等他们结束了，她护理完了植被，也差不多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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