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条足够长，允许有限的移动，但绝无可能挣脱。
他重新抬眼，眼神平静无波，漠然道：“放弃吧，你是拷问不出来什么的。直接杀了我，我会感谢你。”
“嗯？”伊莱尔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弯起眼睛笑出了声，“拷问？路奇，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看起来像是会折磨人的那种坏人吗？”
她微微前倾，距离更近了些，足以看清路奇面上的微表情变化，“只是暂时让你失去行动能力而已。毕竟，你就是一条供世界政府驱使的狗，想必嘴里也没什么值得我费劲撬开的情报。”
“你！”平静的表面立即破裂，路奇眼中凶光一闪，向前一挣。缠裹全身的铁链瞬间哗啦作响，绷紧到极限，金属摩擦声刺耳地回荡在地下室。
这声音像一盆冷水，让他沸腾的怒火瞬间冷却。
路奇停下徒劳的动作，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很快重归平稳，声音再度恢复成原有的那种没有感情的平淡：
“……卡库呢？也被你们抓起来了？”
“啊。”伊莱尔歪了歪头，“被我杀了。”
“什么？！”路奇瞳孔骤然收缩，刚压下去的暴戾气息再次不受控制地溢出，身体猛地绷直，膝盖传来尖锐的疼痛，链条又是一阵激烈的响动。
他死死盯住伊莱尔的眼睛，试图从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眸里分辨真假。
“开玩笑的。”伊莱尔噗嗤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差点被咬，“诶，这么凶的小猫……不过，你反应可真有趣啊，长官，这么关心部下吗？”
还是说……”她拖长了调子，眼神意味深长，“他算你的......同伴？”
路奇抿紧嘴唇，眼神阴云密布：“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自以为读懂了一切的人，往往最为愚蠢。”
“感谢世界政府直属秘密特务机关CP9长官的亲临指导。”伊莱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不过，你现在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的处境吧，路奇长官。”
路奇冷笑：“你打算如何处置我？关起来，作为和世界政府谈判的筹码？还是…….”
“放你走。”
轻飘飘的三个字，让路奇所有准备好的应对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罕见地愣了一瞬，下意识地反问：“什么？”
“怎么，不想走吗？”
伊莱尔挑起眉，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能瞥见一点外面。此时夜空深蓝，一片静谧。
“回到七水之都去吧，路奇。你命中注定的对手，在那里等着你。”她淡淡地说道。
路奇的心脏猛地一跳。
原来她早就知道！被彻底看穿的寒意席卷而至，让他一时失语。她知道他的身份、他的任务、他的目标，甚至可能知道更多……然后，她要放他走？
“你都知道我的目的了，竟然还敢放我走？”路奇的声音低沉下去，难以置信地质问道，“你究竟……”
“你到底走不走？”伊莱尔不耐烦地打断他，不知道从哪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只白鸽，捏在手里。
鸽子有点昏昏欲睡，被捏得不满地“咕”了一声。
“哈德利！”路奇瞳孔微缩。
“可恶！你竟敢虐待……”他的怒火又被点燃，但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他的鸽子。
灯光下，哈德利的羽毛光泽水滑，胸脯圆鼓鼓的，似乎比他印象里还胖了一圈？
听见路奇的呼唤，它惬意地在伊莱尔手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睡得更舒服，完全没有飞过去找主人的意思。
伊莱尔看着路奇变幻的脸色，忍不住又笑了起来，随手把鸽子往他怀里一扔。哈德利扑棱了两下翅膀，熟练地落在路奇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面颊。
路奇：“……”
港口，夜风阵阵。
一艘不起眼的小帆船系在码头边。
卡库靠在一个木桶上，看着男人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来。
“路奇？”卡库站直身体，有些惊讶。他依指示在此等待，竟然真的等到了路奇。尽管脸色很差，胸前一片血迹，但至少人是完整的，比他想象中饱受折磨、体无完肤的状态要好很多。
来之前他们就打探过七武海克洛克达尔的凶名，他身边的伊莱尔也不遑多让，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了他们。
路奇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只是简单的说道：“先离开。”
两人上了船，卡库熟练地解开缆绳，升起风帆。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笼罩的海面。
就在帆船即将驶出港口视线范围时，一个澄澈的女声借着风飘了过来，送入两人耳中：
“对了，路奇——”
路奇和卡库同时回头，看向码头方向。
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纤细身影站在栈桥尽头，海风吹起她的长发。
“谢谢你帮我找回了过去的记忆！这可帮了我大忙。”
声音消散在风里，那个身影渐渐消失在了黑暗中。
路奇站在原地，望着那片重归寂静的码头，被指枪痛击的伤口传来一阵隐痛。
找回记忆？什么记忆？难道他在无意中帮了那个女人一个忙？所以她才放了他们？
“路奇？”卡库出声提醒，航道前方出现了一点灯光。
“嗯。”路奇收回视线，脸上恢复了平静，“加速，尽快去七水之都与其他人汇合，向上面汇报——这次的任务，彻底失败。”
栈桥上，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雪茄干燥而浓烈的气味飘散过来。克洛克达尔走到伊莱尔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看向漆黑的海面。
“就这么放过他了？”他问。
“他还有用。”伊莱尔笑道，“CP9的长官，就这么轻易死在这里，太可惜了。而且，”她侧过头，看向克洛克达尔，“现在还没到和世界政府彻底撕破脸的地步。放他回去，正好可以看看世界政府的反应，试探一下他们的底线和态度。”
克洛克达尔嘴里衔着雪茄，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知道伊莱尔没说全，比如那个所谓的“找回记忆”。但他暂时没追问。
伊莱尔忽然想起来个大事：“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说话间，她已经扒拉开克洛克达尔的貂皮大衣，顺着西装下摆摸了进去，带着点凉意的手摸索着贴上他的腰侧，触到了厚厚的绷带。
绷带一层层缠绕，从侧腰一直延伸到后背。隔着绷带，能感受到其下肌肉紧实的轮廓，有些地方因为肿胀或固定而显得僵硬，有些地方则相对柔软。绷带边缘的皮肤摸上去细腻又温热，把她的手都捂暖和了。
“生命能量可以修复被打断的几根骨头，但如果断了一整片，连接起来还是有点麻烦的……”伊莱尔嘀咕了一句，放轻了力道，小心地避开可能的伤处，沿着绷带的边缘慢慢移动，感受着下面的情况，边摸边用生命能量帮他修复起外伤。
克洛克达尔挑了挑眉，将雪茄从嘴里拿下，任由她上下其手，只是在她碰到某处时，忽然绷紧了一点肌肉。
“很疼？”伊莱尔立刻察觉，指尖停在那里。
“嗯。”
“这里呢？”她轻轻按了按旁边一点的位置。
“……也疼。”
伊莱尔缩回手，有些心虚：“呃，看来骨折的地方还真不少……”
“伊莱尔。”
“嗯？”
克洛克达尔忽然低下腰，吻上了她的唇。
伊莱尔猝不及防，被吻得向后仰了一下。脚下不太平整，她踮起脚尖去迎合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试图找回平衡。
就在她身体微微后倾的瞬间，克洛克达尔结束了这个短暂的吻，顺势将原本弯下的腰直了起来。他手臂环在她背后，支撑着她，但高度差的陡然变化让伊莱尔失去支点，整个人向前扑跌，撞进了他的怀里。
脸边是坚实温热的胸膛，鼻腔萦绕着药味和血腥味，耳畔传来他加快的心跳，扑通扑通，她的心忽然跟着跳得快了许多。
“这里不疼。”克洛克达尔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身上。他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中，下巴搁在她发顶。
“混账……”伊莱尔的脸埋在克洛克达尔胸口，闷声道。嘴上这么说着，手臂却环住了他精壮的腰身，想要贴得更近一些。
就在她手臂用力收紧的刹那——
“喀啦。”
一声类似于树枝折断的脆响……从克洛克达尔身体内传来。
伊莱尔身体一僵，瞬间不敢动了。
克洛克达尔抱着她的手臂也微微顿了一下。
栈桥上安静了片刻，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肋骨……”伊莱尔小心翼翼地松开手臂，不敢再碰他，“又断了一根？”
克洛克达尔沉默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伊莱尔慌忙从他怀里退开，就着昏暗的光线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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