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伊莱尔从不说没有把握的话，更不会用这种事开玩笑。
“为什么……”罗宾的声音哽住了，一向镇定的表情变得甚至有些慌乱，“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伊莱尔平静地回望着她，目光沉重，“这不仅仅是告诉你一个消息那么简单，罗宾。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你将被卷入更深的漩涡。远比被悬赏更危险的漩涡。”
罗宾轻轻吸了一口气。
更深的漩涡？在来到阿拉巴斯坦的十余年来，她一直生活在世界政府追杀的阴影之下，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活下去，找到真正的历史正文，完成奥哈拉的遗志。还有比这更危险的？
伊莱尔看懂了她的疑问。
“世界政府抹杀奥哈拉，不仅仅是为了掩盖一百年的空白历史。”伊莱尔压低声音，“他们恐惧的是奥哈拉所触及的某个真相，那个真相关联着世界的根基，关联着至高位的存在。而活下来的奥哈拉，或者说，承载了奥哈拉核心的存在，本身就是那个真相的钥匙之一。”
世界的根基？至高位？罗宾想起伊莱尔带来的拓印历史正文文件中那些晦涩的指向，古代兵器的传说，以及学者们曾私下争论过的、关于造物主的禁忌话题。难道那些不只是传说？
“我也是钥匙之一。”伊莱尔轻声道。
罗宾怔了一瞬。
“我的果实能力，植物果实。”伊莱尔继续道，声音愈发平静，“你注意到了吧，它的特殊性。没有前任能力者的记录，没有明确的图鉴记载，能力开发的方向也似乎……没有尽头。”
罗宾点了点头。
她确实疑惑过。恶魔果实能力虽然千奇百怪，但总有脉络可循。伊莱尔的能力却仿佛自成体系，从基础的操纵植物，到后来的生命感知、能量治愈，甚至能影响一定范围内的生态环境，这早已超出了自然系表现的范畴。
“它很可能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恶魔果实。”伊莱尔说出了那个潜藏心底多年的猜测，“或者说，它关联着恶魔果实的根源秘密。我这六年暗中的调查，包括利用巴洛克工作社和阿拉巴斯坦的情报网，都指向这一点。而且，我感觉……它是有意识的，或者说，它连接着某个古老的意识。”
这个猜测过于惊人，罗宾一时失语。
有意识的果实？连接古老意识？
“为什么你会觉得……”
“因为我死过一次。”
“这个我知道，但是……”
“不是你知道的那次。”
“什么……”罗宾瞳孔颤动了一下。
“嗯。”伊莱尔点头，远处天边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她苍白的脸，“那是一个更早、更久远的故事。我的记忆里，有死亡的冰冷，也有复苏的绿色光芒。很模糊，但那种感觉不会错。而且，随着那段记忆复苏的……是那个人的阴影。”
“那个人？”
伊莱尔放开了她的手，望向天空，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忌惮：“一个藏在世界政府最深处，凌驾于五老星之上的存在。祂的力量，我感受过。也是祂，在刻意封锁我的记忆，可能也在观察我。”
罗宾感觉一阵阴冷的寒意似附骨之蛆攀至脊背，后颈一片冰凉。
凌驾五老星之上？那是怎样的存在？伊莱尔的力量她亲眼见过，霸气凝练至极，果实能力深不可测，连克洛克达尔、艾尼路那样的人都甘愿臣服于她。而伊莱尔却如此忌惮……那个祂。
“抱歉，罗宾，没有早点告诉你这些。”伊莱尔看着她，面露歉意，“告诉你全部，就意味着危险。你要面对的不仅是世界政府的通缉，还可能是一个隐藏在历史阴影中、操控着世界的神秘敌人。我并不是故意要隐瞒真相，我只是想……保护你。”
罗宾沉默着，消化着这庞大的惊人的信息。
奥哈拉没有灭亡，伊莱尔是特殊果实的能力者，关联着古代秘密，甚至死而复生，被这个世界的最高统治者关注……任何一条都足以在整个世界掀起惊涛骇浪。
水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未干的泪。
过了很久，罗宾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伊莱尔：“告诉我这些……你自己呢？你要将自己置于这样的危险之中吗？伊莱尔。”
伊莱尔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轻松的笑容：“我早就身处其中了，罗宾。从出海，或者更早之前，就没有退路了。我在等一个契机，一个进军新世界的契机。”
伊莱尔目光锐利起来，“而现在，”她看向罗宾，“我觉得契机到了。因为你在这里，因为空白一百年的线索可能在我身上，也在你身上。我们各自掌握着世界的一部分真相。”
她再次伸出手。
“罗宾，我死过一次，又活过来，既然活着，我就要去完成我的使命。克洛克达尔知道奥哈拉的事，但他不知道我身上的秘密，请暂时替我保密。”伊莱尔的眼神带着请求，也带着信任，“如果你问我，我究竟是谁……老实说，我也不完全清楚。但我知道我想做什么。”
她的声音在雨声中变得坚定：
“我会找到真正的历史正文……”
“即使要弑神！”
伊莱尔对上罗宾震惊的眼睛，郑重地看着她：
“罗宾，陪我一起见证这个时代吧！将这个世界最后的谜底揭开！”
风似乎小了一些，雨势却未减。
但罗宾感觉那冰冷刺骨的寒意正在褪去，另一种灼热的火焰在胸膛里涌动。
二十年了。她一直在逃，在躲，在黑暗中独自摸索。即使加入巴洛克工作社，有了暂时的栖身之所，那份孤独也从未离她而去。她不敢依靠任何人，怕带来灾祸，怕再次经历背叛和失去。
可现在，伊莱尔站在她面前。
这个人同样身负秘密，同样被巨大的阴影笼罩，甚至可能比她更接近危险的核心。可她没有逃，没有躲，反而要迎着那阴影走上去，去揭开它。
她说，奥哈拉没有灭亡。
她说，和我一起。
“我……”罗宾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泪水再次涌出，“我的敌人，就是世界政府。留下我，你会成为他们眼中更明显的靶子。即使如此……你也能说出这样的话吗？”
“世界政府的眼中钉，可不止你一人啊。”
伊莱尔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傲气，也有冷意，“我有预感，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虽然不知为何，自我叛离海军之后这六年来，他们一直保持沉默，像是在观察，或者等待什么。但该来的总会来。”
她紧紧握住了罗宾不自觉伸出的手。
“至于阿拉巴斯坦……我明白你可能存在的顾虑。但不用担心，我们不会一直待在这里。阿拉巴斯坦是我们的根基，但不是枷锁。”
“我们是海贼啊。”
伊莱尔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想要保护的东西，想要得到的东西，全部都要握在手里。我有我的计划。”
罗宾回握住伊莱尔的手。她握得很用力，仿佛要将这温暖永远地留存下来。
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恐惧，在这紧握的手中，忽然消散了。
她忽然想起了萨乌罗说过的话：
【“大海是很广阔的，总有一天，你会遇到愿意保护你的同伴！”】
她遇到了克洛克达尔，但那只是一种危险的利益捆绑。
她遇到了巴洛克工作社的众人，但那只是普通的工作关系。
直到伊莱尔出现。
这个神秘、强大、任性妄为的女人。她给了她研究历史正文的空间，默许了她许多小动作，毫无保留地信任着她。
那不是随心所欲的善意。
她们走在同一条黑暗的路上。所以注定能相互理解彼此。
“伊莱尔……”罗宾定定地看着伊莱尔的眼睛，“我想找到空白的一百年的真相。我想继承学者们的遗志。我想知道这个世界最终的答案。”
她停顿了一下。
“所以……请让我继续留在你身边。”
伊莱尔紧紧地抱住了她。
那一瞬间，她拥有了两个心跳。
第163章 fracture:他纵情吻着她，更深地融为一体，直至边界模糊，意识沉入深海。
地下室里，寒风萧瑟，铁锈腥味刺鼻。
嘀嗒、嘀嗒……不知从哪里传来漏水的声音。
路奇在湿冷的水泥地上醒来。
远处隐约传来风浪声。霉味潮湿，令他鼻间发痒。沉重的虚弱感从手腕和脚踝传来，海楼石手铐将他的能力完全锁死。胸口疼得几乎昏厥，路奇死命咬牙忍住，强行保持镇定。
他睁开眼，视线渐渐适应了昏暗，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蓝色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伊莱尔蹲在他面前，微笑着看着他。
“醒了？”
路奇沉默了一瞬。他低下头，冷静地审视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海楼石手铐，以及身上缠绕着的将他固定在地面铁环上的粗重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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