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克达尔没有立刻直起身，而是维持着俯下身的姿势，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金眸深深望进伊莱尔的眼底，内里情绪翻涌。
庆幸、后怕、珍视，还有化不去的眷恋。
“伊莱尔……”他低唤她的名字。
“嗯？”伊莱尔望着他。举着伞的手臂有些酸了，但没有放下，生怕打破这一刻的静谧。
他既想说“别再离开”，又想说“永远留在我身边”。
最终，他只是又看了她片刻，直起身，将伞接过。
“过来。”克洛克达尔嘴角扬起，将伊莱尔整个裹进自己宽大的貂皮大衣里，瞬间隔绝了所有的雨丝。
伊莱尔埋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脸上的触感柔软又坚硬。
天气分明那么湿润，她却感觉……鼻腔有点干燥。
雨水依旧在下，阿拉巴斯坦的人们依旧在欢呼，但对于伞下的两人而言，外界的喧嚣都已远去。
此刻，唯有身体相贴的温度，头顶这片生机勃勃的荫蔽，和那个短暂却足以熨帖二十年离殇的亲吻，真实地存在着。
*
夕阳西下，一天的普通（？）约会结束。
伊莱尔心满意足，就是突然流了鼻血有点丢人，克洛克达尔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明显柔和了不少。
而巴洛克工作社的高级干部们，经过这一整天的视觉冲击和精神洗礼，集体需要心理疏导。他们终于深刻地、血泪地认识到一个事实：
他们的老板，克洛克达尔，在涉及伊莱尔小姐的事情上，毫无原则、毫无底线、甚至……毫无他们熟悉的那个老板的样子！
这恋爱，谈得真是……惊天动地，殃及池鱼（特指干部们脆弱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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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糖。大胸男的胸就是又硬又软诶嘿嘿嘿……
刚把人找回来老沙还没实感，所以呆呆的，话少少的。
循序渐进中，明天将放送两章我被审核反复鞭打的章节……[黄心][黄心][黄心]因为只能写脖子以上所以有些字眼就用吻和唇代替了你们意会就好。
第104章 Forever yours:“我舍不得弄疼你。”
干部们那边如过山车般跌宕起伏的刺激心情，伊莱尔自然无从知晓。她正被一种更为私密的思绪所困扰。
久别重逢的狂喜将理智焚烧殆尽。可当翻涌的激情缓缓平息，一丝微妙的不安，却在伊莱尔心底盘桓不去。
克洛克达尔的守护如同他操控的沙子，无处不在，将她密不透风地纳入他的领地。可恰恰是这份拼命想弥补什么般的守护，让她隐隐觉得，他们之间，似乎还横亘着什么未曾言明的东西。
她常常偷看克洛克达尔沉睡的侧脸，轻轻抚摸着他脸上的伤疤，岁月将他的轮廓打磨得愈发硬朗锋利，神色却有着挥之不去的阴鸷戾气。
睡着时稍微柔和些，可一旦那双金瞳睁开，便如蛰伏在沙漠深处的蝮蛇，沉着阴冷的寒光，是少年时期的他远不能及的模样。
他会为她安排好一切，细致入微，远超从前。无需她开口，所有她需要的都会以最高规格呈现在她面前。
伊莱尔感到一些无所适从。
克洛克达尔的话比以前少了很多，情绪更加内敛。不再是那个会被她一句玩笑就惹得炸毛，非要揪着她斗嘴到底的少年。现在的他，习惯于用行动代替言语，即便偶尔牵动嘴角，露出笑容，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光景。
这让她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割裂感。
她爱着眼前的他。
但偶尔，看到他某个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与记忆中少年重叠的表情，心脏会怦然一跳，随即又陷入迷茫。
她像是在同时爱着两个人。
一个是活在记忆里，野心勃勃但尚未被黑暗完全浸染的少年。另一个就在眼前，是如今这个沉默寡言、心思深沉如海的王下七武海。
他们明明是同一个灵魂，却被二十年的时光分隔成了不同的模样。
这点莫名的罪恶感折磨着她的心。她爱克洛克达尔，毋庸置疑，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只是……对这份感情产生了一点点不确定。
她爱的，究竟是一份被美化的回忆，还是眼前这个变得有些陌生的男人？
克洛克达尔是何等敏锐之人。
伊莱尔那越发频繁的走神，那看着他时带着探究和些许迷茫的眼神，都没有逃过他的感知。
他内心的警报瞬间拉响。
是他哪里做得不够好？
克洛克达尔对此感到一阵烦躁和恐慌。
他习惯了用力量和阴谋掌控一切，却唯独在“如何好好对待失而复得的爱人”这门课题上，像个蹩脚的新手。
他回想自己这几天的行为，似乎没有哪里出差错。他给了她最严密的保护，最优渥的生活，件件事都有求必应。
难道……是方式不对？
一天傍晚，在可以俯瞰整个雨地夜景的奢华起居室内，伊莱尔又抱着膝盖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望着窗外出神，连他走到身边都没察觉。
克洛克达尔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他的眉头微蹙，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困惑。
“伊莱尔，告诉我。”他的眼神紧盯着她，不容她回避，“我哪里做得不好？”
伊莱尔愣了一下，没想到克洛克达尔会如此直接地问出来。
看着他眼中那藏不住的紧张，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在外人面前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担心被扣分的小学生。
她摇了摇头，想避开这个话题：“没有，你做得很好。”
“你在说谎。”克洛克达尔的手指微微用力，凑近了些，“伊莱尔，我看得出来。你不开心，或者在担心什么。”他停顿一顺，语气带上了一抹艰涩，“是因为我……和以前不一样了？”
克洛克达尔猜到了部分原因，这让伊莱尔更加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垂下眼睫，犹豫着，最终还是抵不过他目光中的坚持，用很小的声音，带着点自嘲和困惑，嘟囔道：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总感觉……像是在……脚踏两条船。”
“……”
世界安静了。
克洛克达尔周身的气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降低，房间里的温度立即下降到冰点。
他金色的眼眸中风暴汇聚，危险的光芒几乎要实质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猛地收紧，眼神闪着冰冷的杀意：
“谁？！哪个男人？还是……女人？”
克洛克达尔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张可能的面孔，从海军将领到只有一面之缘的手下。莫非是……那个总是一脸淡然微笑、连他都看不透的女人——妮可.罗宾？！
任何可能从他身边夺走伊莱尔的人，都该死！
伊莱尔被克洛克达尔骤然爆发的杀气吓了一跳，看到他明显想歪了，还歪到了十万八千里外，赶紧摆手解释：“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是以前的你啦！”
她涨红了脸，语速飞快：“就是……我好像同时喜欢着二十年前那个傲娇可爱的你，和现在这个……嗯，霸气外露的你。他们明明都是你，但我有时候会觉得像是两个不同的人，我就有点……不安，感觉自己这样好像有点奇怪，像是不专一……”
伊莱尔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失落地低下头，自己这个烦恼听起来确实有点矫情，克洛克达尔肯定会感觉莫名其妙吧……
预期的怒火没有降临。
房间里那骇人的低气压瞬间消散。
伊莱尔疑惑地抬起头。
克洛克达尔愣住了。大脑迅速处理这个超出他所有阴谋诡计范围的答案。一直紧绷着的嘴角渐渐上扬。
“库哈哈……哈哈哈哈哈……”
克洛克达尔笑得肩膀都在抖动，这是伊莱尔回来之后，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开怀大笑。那笑声驱散了他脸上一贯的阴鸷，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生动而耀眼。
伊莱尔看得有些呆了。
克洛克达尔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他看着她呆呆的样子，眼中满是深沉的温柔。
“笨蛋。”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不管是二十年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是你的。”
他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喜欢哪个都可以。以前的我是你的，现在的我是你的，未来的我也永远都是你的。只要你不再走丢，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
噢……
伊莱尔情不自禁地红了脸，都怪克洛克达尔说得太模糊，她脑子里突然想到了糟糕的3P剧情。
克洛克达尔看她脸颊泛红，显然是对他的答案感到不知所措，他笑着将她拢入怀中，戴着宝石戒指的右手揉乱了她柔软的头发。
这亲昵的动作，瞬间将伊莱尔的思绪拉回到了一个并不久远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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