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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途飞行就算是坐私人飞机也会感到劳累，更不用说手臂上的伤口好像比以往受伤都要疼。抵达东京的公寓时，蒙特雷索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猫咪老师们进了公寓大门后四散开来，他则是找出那只乌丸莲耶给的手机给老头子发了消息、顺便问了贝尔摩德的情况，对方回消息很快，一来一回也就坐在沙发上聊了会。
应付完乌丸，他疲倦地和猫咪老师们说了一声，就独自进到卧室里去洗澡。
手臂受着伤不能沾水，于是单手洗澡花费了比平时要更多的时间。期间数次蒙特雷索有点想不管不顾地直接淋水，但到底是想着猫咪老师们的嘱托，没有随随便便地伤害自己的身体。
等他带着浴室里的水汽出来，卧室的沙发上却坐了个熟悉的男人。
年长者膝盖上摊开着一本书、显然已经等了他一会儿。
“……景老师？”他呆立在卧室中间。
……这种时候，变为人形是有什么必要做的事情吗？
年长者放下书，站起来几步走到他面前，先是检查了他胳膊上的伤口，随后接过他手上的毛巾给他擦刚洗过的头发。
用毛巾卷走发丝上的水汽，蒙特雷索被年长者拉到沙发上坐下。他愣愣地看着对方找来吹风机，又插上插头开始给他吹头发。
手指代替了梳子轻柔地梳理着发丝，指腹偶尔会在这个过程中不经意间触碰到耳廓。
蒙特雷索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脸颊和耳尖不知道是因为吹风机的热风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也开始失控地发烫。
……真的没救了。他既欣喜又失落地想。
——我想要猫咪老师们只属于我。
但这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无法实现的目标，他们正义、善良、温柔……所以对他像后辈一样的照顾。
换成其他任何有需要的人，他们也会毫不犹豫挺身而出。
而他唯一的优势大概也只是在他们尚且是幼猫时捡到了他们……所以相处的这段时间以来，试着去强行改正玛德琳给他灌输的观念——多少也慢慢想通了一些，虽然会不开心，也觉得不是不能接受。
——可为什么，这种大度一旦放在景老师身上就会失效呢？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吹风机的声音就停了下来。年长者拿起梳子给他梳好头发，随后揉了揉他的脑袋在他身边坐下。
吹风机的热风消失以后，这么近的距离里，又能感受到年长者成熟安稳的气息。蒙特雷索下意识开始用手指捏住沙发垫，不敢抬头去看对方的脸。
“小蒙……”年长者终于开口说话，“你和那位织田老师，是什么关系？”
明明才试图说服自己不要抱有不该有的妄想，因为这句话强行压制住的欣喜又欢呼雀跃地跳了出来。
“大概……能算是朋友。”几乎是立即把目光重新放在那张自己爱看的脸上，老老实实地给出了最诚实的答案。
“大概……？”年长者轻声问。
“嗯，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蒙特雷索乖巧地解释：“在我最迷茫的时候，他引导了我。所以大概能算是朋友或者人生导师之类的存在。”
年长者沉默了一会儿，露出一个稍稍苦涩的表情来，“虽然知道听到这些应该放下心了，但果然……”
蒙特雷索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有那么一瞬，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这句话每个字都能听懂，但组合在一起……
他想要保持冷静，却没办法克制住自己声音里的颤抖，“景老师……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需要现在就懂，”年长者极尽温柔地看着他，“你还小，未来还有着无限的可能性……还有很多时间慢慢弄清楚自己的想法。所以不用有任何担忧，小蒙。”
——什么……想法？
——我对景老师……
乱成毛线团的想法在这一瞬间忽地被理清。
……我可真是个笨蛋。他想。
饶是再擅长心理分析和行为侧写，在这种事情上居然也花了这么久才读懂自己的心。
——我想要你只属于我。无论如何做心理建设都没办法放下的独占欲……不只是朋友、不只是家人，我想和你建立更加独一无二的、排他性的关系。
——原来啊，我对你是这种程度的喜欢。
人形看起来比自己要成熟太多的景老师，其实不笑的时候气场十分锐利压人。
但蒙特雷索所见过的他，绝大部分时间眼睛里总是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我对你……也是和别人不同的吗？
一旦意识到原来还存在这种可能，所有的负面想法暂时被清空。
他看着目光专注地落在自己身上的年长者，借着这股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胆大包天地凑上前去，吻了吻对方的唇角。
第70章 我喜欢你
其实并不仅仅只想吻唇角。
但这莫名的勇气到底非常有限, 不敢更加放肆。
这个不能算是吻的吻换来了年长者长达数秒的沉默，就在蒙特雷索已经开始不安地反思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太过分时，对方伸出手放在了他的后颈之上。
借助这个动作, 年长者顺势扣住他的后脑勺, 以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力道拉进两人的距离。
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强势地侵入。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亲吻。
蒙特雷索完全僵住了，脑子在这种时刻停止了运转。
明明一开始的动作是强势的，但气息交融间, 比他高大的年长者却吻得缓慢又克制。
对方另一只空着的手隔着睡袍圈住他的腰, 断绝了他逃跑的后路。
蒙特雷索当然不是想逃跑，只是在这种缓慢又幸福的‘折磨’下，他的心率已经爆表，脑子也发蒙到似乎有些缺氧……
“……呼吸呀。”总算放开他的年长者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比起他，气息似乎只有轻微的凌乱，“接吻的时候不要屏住呼吸，小蒙。”
“……哦。”傻傻地应了一声, 稍稍平复呼吸后不知怎么的又因为年长者此时表现出的游刃有余开始有些不爽。
他调动刚刚慌乱到没有作为的双手, 主动环住对方的腰, 把自己埋到对方怀里, “景老师, 我……”
“嘘，让我说——”年长者打断他的话，语气真挚郑重：“本来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说这些，可是看来我已经没办法控制住自己, 贪心地想要更多。我想要告诉你……我喜欢你，小蒙。”
——喜欢。
——他说，喜欢。
“可是我、或者说我们, 其实是——”
话说到这里，后半句却忽然像被什么力量强行截止住，蒙特雷索疑惑地接过话，“其实是……？”
年长者轻轻地叹息一声，温和地说：“我们有着现在没办法向你坦白的秘密。所以……现在不用给我答案，等到一切都结束、你知道的那一天……你再做决定，好不好？”
“我才不想管什么秘密，一点都不重要。”一旦确认了自己对年长者是与众不同的，蒙特雷索多少就有点恃宠而骄，任性道：“景老师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是我的。只属于我的。
“……听话。”借助拥抱的姿势，年长者温柔地顺着他后脑勺的头发，“你是我非常珍视的人，我们的感情不应该建立在欺骗之上。所以再等一等，我保证时间不会太久……好么，小蒙？”
“……好吧。”有点勉强地这样答应，他又不太有安全感地再次确认：“景老师是我的，对么？”
“当然啦。”年长者失笑，调侃似的顺势反问：“那你呢？”
是玩笑般的轻松的语气，但蒙特雷索抓住了其中一丝稍纵即逝的紧绷。
——哦，所以也不是那么的游刃有余嘛。
发现了这一点，心里的得意再也按捺不住。
蒙特雷索没办法再压住勾起的嘴角，在自己的猫咪老师怀里蹭了蹭脸，也学着对方的语气，“当然啦。”
——是你不清楚才对，我的喜欢究竟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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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是否能对这段关系负起责任？
在这之后的几天，蒙特雷索反复思考着这个问题。
景老师说‘他还小’，或许是认为他这个年龄存在着一个普遍特性——三分钟热度、会被新鲜感支配，想不到太远的未来。
但比起这个……他们之间其实还有更多现实问题。
——他早就为自己定好了结局、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到日本后开始推进计划。
——与猫咪老师们的相遇完全是意料之外，对景老师……也没想过会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
——如果改变计划，会迎来怎样的未来呢？和工藤合作解决完厄舍和乌丸，根据他过去在厄舍做过的事情……以美国现行的法律，大概会被判终生监禁不得保释？更有可能的是，或许终生监禁只是明面上的，也许还有利欲熏心的政客会想利用他再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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