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是天生面部表情很少的类型，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平静且无波澜的，像现在这样看着他时那极浅勾起的唇角已经算是一个微笑了。
过于真实的梦让蒙特雷索有轻微的混乱，店里摆着的小物件、男人说话的样子……都实在太像是现实世界。
蒙特雷索将叹息咽回喉咙，只当是自己仍然放不下作为“影山累”的普通的一生。
——其实也是非常无趣且没有意义的人生，不过至少还并不是一个名为“蒙特雷索·厄舍”的杀人犯。
——如果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和猫咪老师们认识，和工藤他们……
——算了。木已成舟。
“你的脸看起来比上次多了一些真实的笑容。”织田语调低沉平缓，能让听者不知不觉平静下来。
不过……真实的笑容？
下意识因为这句话伸手自己的脸颊，蒙特雷索微怔，半晌后，他轻声开口：“……大约是生活又发生了一些变化。”
织田耐心地：“什么变化？”
因为是梦，所以也就肆无忌惮地开口了，“首先是我养的小猫们——虽然听起来会很奇幻，但……他们不是普通的小猫，可以变成人形。我想他们大概是什么猫咪妖怪之类的物种。”
织田因为这段描述愣了愣，眉眼间泛起轻微的诧异，只是还没等蒙特雷索深究，那点异样就消失不见、又恢复成平静的样子，“听起来你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是的。”蒙特雷索点点头，“我把他们看作是真正的家人。”
“他们对你很好。”织田注视着他的目光变得柔软，“难怪你看起来变了很多。”
“我变了很多……？”喃喃重复了这句话。
织田“嗯”了一声。
“……”蒙特雷索缓缓眨了眨眼，“我还认识了一些能称为‘朋友’的存在，工藤、服部、基德、灰原……嗯，也许只知道假名的公安先生和FBI先生姑且也能算是朋友。大家……都对我很好。可是……”
织田：“可是？”
蒙特雷索自嘲地勾起唇角，“这些都只是暂时的。”
织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织田老师，”蒙特雷索避开了这个视线，垂下眼睫盯着桌子，“在做这个梦之前，您知道我在做什么吗？是一个名为‘大逃杀’的游戏——我把一群人丢到一个大笼子里，让他们自相残杀……其中甚至包括我法律意义上的哥哥。我又杀了很多人。”
“那又怎么样。”织田说。
蒙特雷索怔了怔，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个回答。
“我虽然不了解你这样做的原因，但你在我眼里从不是滥杀无辜的孩子。”织田的语调还是那么温和，“而且，有一件事我过去没来得及告诉你——你想知道我是做什么工作的么？”
梦境的内容明显已经超出了回忆的范畴，蒙特雷索一时呆住了，下意识接话，“……什么工作？”
“你应该知道横滨都是黑-手-党的天下？”织田语速平缓，“我为港口mafia工作，而在此之前，我做过很多年杀手——我也杀过很多人。”
——为了自我安慰，我竟然能给织田老师一个这么离谱的设定吗？
蒙特雷索沉默了。
“不过我在港口mafia工作时就已经不再想杀人了……和你说这些，不是想告诉你杀人是对的。只是希望你能坦然地放下对自己的苛责。”
织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该学会往前看——”
第69章 吃醋
从这个过去的梦里醒来, 织田老师说话的声音、微表情仿佛还近在眼前。
蒙特雷索花了几分钟才平复心情——环视四周，他正处于万米高空之中——这里是玛德琳名下的私人飞机，而他独自睡在飞机上的卧室里。
猫咪老师们呢？带着这个疑问, 他起床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 从卧室里出门、走进前舱——
依旧是顶着一张易容过的脸，冲矢、侦探、基德三人坐在一桌打扑克，安室则和猫咪老师们坐在另一桌, 景老师甚至就坐在安室身边。
他靠近时, 一人一猫正在对视，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蒙特雷索：“……”
微妙却又强烈的占有欲忽地发酵，嫉妒和恐慌在内心深处滋生，他顿住脚步，几秒内心里就生出了数个阴暗的念头。
“蒙特雷索君，你终于醒了。”见他出现，安室透率先和他打招呼。
蒙特雷索看着公安警官脸上的微笑，从其中品出了一些看戏的意味。眼神扫过景老师以外的小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三位猫咪老师似乎和公安警官出现了同款表情。
“……？”
头上顶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在这一桌的空位上落座。
“你睡了很久哦, 不过睡得并不安稳。做噩梦了？”安室透饶有兴致地展开一个话题。
……到底什么意思啊？总觉得这个问题是在挖坑。
危险雷达莫名报警, 蒙特雷索疑惑地看了看神色如常的景老师，谨慎地回答：“……不算噩梦。”
“哦，不算噩梦啊。”金发警官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尾音别有暗示的拉长, “那么看来是美梦了呢。”
“……”蒙特雷索眯了眯眼，在雷达持续作响的情况下选择转移话题，“这架飞机是我母亲的私有财产, 你们贸然出现在这里，是很草率的行为。”
“安心啦——”旁边桌的工藤眼睛盯着纸牌，嘴上接过他的话，“你‘家里人’现在完全自顾不暇。”
“……话虽这么说，果然还是要更谨慎一点吧？”蒙特雷索嘟囔。
“你可没资格说这种话——”怪盗边玩牌边吐槽，“昨天如果我们不去，你是打算把自己送进监狱？”
“有何不可。”蒙特雷索云淡风轻地回答：“包吃包住，而且我也没坐过牢，稍微有点感兴趣——嗷！”
一个不轻不重的手刀劈在他脑袋上，他惊讶地看向始作俑者，瞪大眼睛质问：“安室先生？？？”
安室透摊了摊手，“没办法，这是来自你的猫咪老师的委托——”
“……哦，真有意思。”蒙特雷索阴阳怪气，“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完全掩饰不住语气里的嫉妒，所以公安警官逗弄的心思也很直白，警官先生对他微微一笑，“就在你睡着觉做着美梦的时候哦。”
话题好像又莫名其妙回到了原点，蒙特雷索理直气壮的质问下意识咽了回去，欲言又止：“……”
“弗洛伊德认为，做梦是在满足潜意识的愿望。”安室透微微笑着，几乎把‘八卦’两个字直接写在了脸上，“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梦？”
蒙特雷索不是笨蛋，当然立即想到肯定是自己睡觉时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梦话。
……总之酒精真是害人不浅。
他惆怅了一会儿，目光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落到了景老师身上——在外人这么多的情况下，对方现在看起来完全就像一只普通的小猫，任何不该有的表情都看不出来。
“也没什么梦……话又说回来，这和安室先生也没关系吧？我不觉得我们是能讨论这个话题的关系。”前半句还在试图嘴硬，说到后边又稍微找回了一些底气。
但这句话对公安警官的攻击力完全为0，甚至于对方在听见‘没关系’几个字的时候还露出了蒙特雷索看不懂的微妙表情。
“织田老师……是谁？”安室透慢悠悠地问。
“我也稍微有点好奇，”隔壁桌玩牌的侦探抽空插话，“你睡觉的时候叫了好多次这个名字。”
蒙特雷索：“…………”
蒙特雷索不可思议地：“我叫了很多次这个名字？？”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讨论的话题，但现下这种微妙的气氛就让他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偷偷去看景老师，不小心撞上那双蓝灰色的眼瞳时，里面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啊。他好像完全不在意。
一旦得出这个结论……不知道为什么，蒙特雷索心底泛起细微的酸涩。
心脏被空落落的失落填满，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
“嗯。”安室透问：“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吗。”
重不重要的……是什么很需要知道答案的问题吗。蒙特雷索呆了一会儿，兴致缺缺地吐出实话，“重要么……大概。”
“能被蒙特雷索君称之为重要的人，大概很有过人之处。”安室透倒是很有兴致聊这个话题，“有机会的话，真的很想见见呢。”
蒙特雷索：“应该没有这种机会了。”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此话一出，他收获了公安警官十分复杂的神色。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话引起了多大的误会，蒙特雷索陷入到了一种名为‘沮丧’的情绪当中。
在这种情绪支配下，整个从美国回到日本的后半段旅程，他的兴致都不是很高。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