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魇的脚下另有一道红色法阵出现, 法阵中升起数道流光化作锁链将魇的脖颈与腰间牢牢捆住,红色的符文顺着锁链爬上魇的身体。
两重法阵交相辉映, 力量源源不断通过法阵灌注到魇的身上,令魂魄清醒过来。
“啊!!婷婷!!”
“娘亲,我的娘亲!”
“还我的丈夫, 当家的, 我不能没有你啊!”
“女儿......为什么你早早的就走了, 为什么走的不是我呢?”
“奶奶......我想奶奶了......”
数道悲伤哭泣的声音自魇的身体传来, 魂魄清醒的同时,他们的思念、悲痛悉数爆发, 在寂静的无妄坡中响彻。
一抹绿中带紫的光芒从魇的胸口位置显现,光芒隐在魂魄深处。
砂金看到光芒出现的那一刻,神色一喜, 这正是他来无妄坡的真正目的,找寻被星核之力污染的基石碎片。
他下意识将自己已经收集的两块基石碎片拿出来, 刚要出手动作却忽然一顿, 转头看向正在举行仪式的胡桃。
“我要将基石碎片取出来,那是支持孟涛成为魇的元凶,取出它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他们的魂魄能撑得住吧?”
砂金谨慎询问着,他虽然想将基石碎片尽快回收,但也不愿意伤害这些无辜的生魂。
仪式已经正常启动, 胡桃也可以分神说上一两句话,她冲着砂金点了点头。
“没问题,归魂回护仪已经完全启动,所有的生魂已经清醒,不卜庐那边的肉身也已经跟魂魄产生联系。这些清醒的魂魄正在反抗孟涛的控制,魂魄争斗之间基石碎片才显露出来。”
砂金彻底放下心,他轻呼一口气,举起手中的基石碎片。璀璨的绿光从基石碎片中亮起,与魇体内的碎片互相感应。
镶嵌在魇魂体内的基石碎片光芒更亮,它似乎听到主人的召唤,开始一点点从魂体中剥离。
从魂体中剥离某样东西所带来的痛苦是难以想象的,同一时间,所有的魂魄都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这叫声尖锐刺耳,伴随着极致的痛苦,让在场所有的人都不太好受。
在场的几人几乎是下意识抬手捂住脑袋,试图让自己不要被这股力量影响,但收效甚微。
砂金算是被影响的最为严重的人之一,他不能分神,必须全神贯注将基石碎片从魇的魂体内剥离出来,要不然不仅他们痛苦,那些生魂也会被钝刀凌迟。
可直刺大脑的嚎叫实在是难熬,他只坚持了一会就有些力竭,身体微微晃动,眼看就要倒下时,一双大手扶住了他。
“坚持住,我一直在你身后。”
拉帝奥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一句话让他无比安心。
砂金转头与拉帝奥对视一眼,果断点头,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剥离基石碎片之上。
另一边,胡桃也收到嚎叫声影响,差点维持不住法阵,是七七和魈在关键时刻扶住她,她才能咬牙坚持下来。
波提欧和银枝的损耗并不多,他们两人分别来到砂金与胡桃身侧,默默守护着他们,警惕魇可能出现的一切攻击。
随着碎片一点点从魇的体内剥离出来,那些痛苦的生魂们的嚎叫渐渐由强转弱,声音对在场众人影响越来越小。
时间仿佛过的很慢,又仿佛只有一瞬,砂金小心翼翼剥离着及时碎片。
当碎片完全从魇的体内剥离出来的那一刻,魇挣扎的动作完全停住,它的身体像是失去了凝聚的力量,开始分离崩解。巨大的身体快速分解成无数光点,光点在法阵中转了一圈,随后如同萤火虫一般一摇一晃朝着璃月港的方向而去。
只有一道金光和其他光芒不一样,他留在法阵中缓缓打着转,最后光芒渐渐收敛凝聚,最后化为一个虚幻的人形。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那个人的身上,他们认出那正是孟涛的魂魄。
孟涛怔怔的看着周围的环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他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目光在几人身上游移。
“这里......是无妄坡?”
“对,这里确实是无妄坡,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胡桃没有因为魇的消散就停止仪式,而是继续维持着仪式的运行,她回答着孟涛的话。
孟涛低下头,开始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但所有的事情就像是碎片一般,他怎么也拼凑不出来一个完整的画面。
砂金手中捧着刚刚回收的基石碎片,他只淡淡瞥了孟涛一眼,随后将注意力完全放在基石碎片之上。
基石碎片上还携带着星核之力,不能就这么草草收起,他先将星核之力分离出来放入星梦之瓶中,再仔细将基石碎片收好。
他正收着碎片,那边孟涛却一眼看到他手中的碎片,他像是终于把所有的事情都想起一般,猛地冲向砂金所在的方向,但法阵形成的无形屏障却将他困在其中。
“不!不!你不能把它收起来!”
他不甘心的抬手拍打着看不见的墙壁,声音满是愤怒。
“那是我的东西!我的力量!是我唯一可以把婷婷留在身边的力量!”
砂金收基石的动作一顿,随后继续着之前的动作将基石碎片收好,等他收好后,他才抬起头看向孟涛,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块碎片是我的遗失物,并不算是你的东西。”
此时的砂金是作为基石碎片的主人在跟孟涛说话,话语中带着对基石碎片的绝对掌控欲。
“你说它是可以帮你把孟婷留在身边的唯一力量,那得到力量的代价是否太大了一些,让那些无辜之人跟你一起被困在这里吗?”
孟涛依旧大力拍打的屏障,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他怒吼道。
“那根本不算是代价!他们都是和我一样痛失亲人的同伴,他们都想找回亲人,都在思念着亲人!我只是把他们都召集起来,让我们一起变得强大起来,只有制造出完美的梦境,他们就能在梦境中找回亲人,我给了他们希望,我才没有做错!”
“那只不过是虚假的亲人而已。”
拉帝奥的声音近乎无情,他冷酷的反驳着孟涛。
“亲人死亡的事实永远不可更改,你所谓的完美梦境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游戏,徒留肉身在外一片虚无。”
“你懂什么?!”
孟涛双目通红的瞪向拉帝奥,他用食指指着拉帝奥说道。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没有失去过至亲,根本不懂那种痛!我只是想再见一见我的妹妹,哪怕只是在虚无缥缈的梦境里,我也想再次听她叫我一声哥哥,也想再次看她对我笑......我不想每天晚上都梦到满身是血的她跟我索命!”
“啧,真没出息。”
波提欧撇了撇嘴,看着被困在法阵中的孟涛,语气不屑的说道。
“就算亲人离世,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而且要带着亲人的份好好活,代替他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
眼看孟涛要转头反驳他,波提欧率先说出一句。
“我刚进无妄坡的时候就受到影响了,你失去妹妹的那一刻我看见了,我也曾经失去过重要之人。可你看我,我也没像你那样困在过去,我有好好的活下去,你这样把你自己困在过去,对得起你妹妹吗?”
孟涛一怔,愣愣的看着波提欧,他的视线落在波提欧钢铁身躯之上,他意识到这个男人曾经身负重伤,就算把自己的身体改造也要活下来。
“唉,亲人逝去的痛苦确实难熬。”
银枝摇了摇头,他的视线却没有落在孟涛身上,而是落在他的身后,那坍塌的废墟处。
“但一直沉溺于过去也确实不美,不止耽误了你自己,也让关心你的人更加痛苦煎熬。”
孟涛似乎从银枝的话中意识到了什么事情,他缓缓转过身去。
不知何时,孟婷已经从树洞中走了出来,她就站在法阵外围,静静的看着法阵中的孟涛。
她的身体依旧虚无缥缈,但能看到她的手正紧紧攥着衣角,眼中带着激动之情,嘴唇也在微微颤抖着。
“哥哥,你、你终于能看到我了吗?”
孟涛完全愣住了,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妹妹,那张脸,那双眼睛,那小小羸弱的身体,正是那个因为他的疏忽坠崖而死的妹妹!
“婷、婷婷?!真的是你吗?”
孟涛声音发抖,他踉跄来到孟婷身前,想触碰妹妹的魂魄,但他的手却被阻挡在法阵之中。
“是我,哥哥。我一直都在这里,一直都在看着你,你每次来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我好担心哥哥,好希望你能从我的死亡中走出来,那天根本不是你的错......我没想到哥哥会困住自己这么长时间,也没想到你会变成那、那么可怕的模样......”
孟婷吸了吸鼻子,她上前一步,隔着法阵与孟涛的大手相对。
“婷婷......对不起,对不起!!!”
孟涛怔怔看着孟婷,忽然坐倒在地,双手捂着脸,压抑着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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