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萝尔和索菲亚已经哭成了一团，卡尔也在抽泣，洛莉眼睛里含着泪，不过她还在强装镇定。
艾比捂着脸在颤抖。达里尔心软了，他伸出胳膊环住了她的肩膀。女孩的身体温热而柔软，达里尔感觉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Abs…＂
在他说什么之前，艾比把手放下来了。
他看见她的那张小脸上眼泪涟涟的，加上脸颊上的那些淤青，还有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已经想好遗言了，达里尔，谢谢你能在这里听…就像托马斯雷布斯说的一样，＇我即将踏上最后的旅途，纵身没入黑暗……＇＂
……
草！
达里尔逃也一般地站起身，然后跑到那扇铁门旁抓起消防斧开始砍——
让他听那些酸了吧唧的临终遗言，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艾比·李这个女人真是要命！
铁门很厚重，消防斧根本没有作用。…他只是在发泄而已。
＂没用的。＂詹纳友情提醒达里尔不要白费力气：＂那些门能经受得住火箭袭击…＂
达里尔彻底气极了：＂不过你的脑袋可受不了！＂
＂喔！达里尔！＂
＂后退！住手！＂
瑞克和肖恩一左一右地把达里尔压制住，以免他一斧子把詹纳砍死了。
＂Please！＂瑞克开始请求詹纳。＂这里没有人会觉得这样的结局是好过的…没有人想要这个。＂
＂……＂詹纳有些迷惑。＂…但是你的确是想要这个的…你昨天不是和我说过，你知道你爱的人迟早会死，不过是时间问题。＂
＂……＂
＂什么？你真的这样说了？＂肖恩质问地瞪着瑞克。
＂我必须得让大家都持有希望不是吗。＂瑞克也瞪着肖恩。＂我努力过了。＂
艾比听到了瑞克的话。
她没想到，像瑞克这样的男人，心里也会有这样悲观的想法。…也许大家都有软弱的时候吧。
＂你还不明白吗瑞克？什么都结束了，什么都没有了。＂
安德莉亚放弃了。
…人都有被软弱打败的时候。
＂听听你的朋友的话吧，瑞克，她懂得这些道理。这就是人类的灭顶之灾，从来都没有希望的。一瞬间，只有一瞬间就足够了…不够怜悯吗，抱着你所爱的家人，慢慢等待生命的终结？＂
＂哦得了吧詹纳，你是谁啊，我还不知道你还能重新定义＇希望＇呢，会不会辩证一点看问题啊。＂艾比一边抹眼泪一边阴阳怪气：＂我和你说你别在这里play god，你抑郁症治不好了我们还想活咧唔…＂
艾比嘴被洛莉捂住了。
＂Please…别再说了…＂洛莉害怕艾比把詹纳激怒了，反而对大家逃生不利。
不过其实是，詹纳被那些尖酸的话动摇了一点。…大概他是有些抑郁了，把自己觉得是对的的事情强加在了旁人身上，这样的确是不对的。
詹纳把目光放在了桌上的相框上。
相框里的女人笑靥如花。
詹纳沉默着看着亡妻的照片。
…他的确是抑郁了吧。这一个月里，黑暗而孤独的工作，早已经让他筋疲力尽。
＂也许希望不在你这里，但是还会有别的地方，别的人…我们需要一个机会，只是一个选择，去赌一把。＂瑞克一字一句地说着，眼睛看着詹纳的。＂让我们尽全力去尝试一下…拜托了。＂
＂……＂詹纳沉默地看着瑞克满是真诚的眼睛。他叹了口气，把卡放在扫描带上扫了一下，然后输入密码。
铁门打开了。
＂这是你的机会。拿去吧。＂
第16章
CDC的卷闸门无法开启，外面的大厅装着的是防弹玻璃，如果不是之前瑞克在亚特兰大城里的死人身上搜刮到了一枚手/雷，大家恐怕根本出不了CDC的大门。
逃出来的艾比惊魂未定地看着CDC的那栋建筑，她身侧的驾驶位上坐着的是达里尔。
…他们两个人都在喘。
来不及对外面三三两两的行尸有任何的恐惧和紧张，争分夺秒地从大门到车子一路跑下来，运动健将都会气喘。
＂呼…呼…＂
＂呼…＂
＂杰奎没有出来，她留下了，杰奎留下了…＂艾比捂着狂跳的心脏，连着说了两遍的杰奎留下了。
身侧的达里尔粗声的喘息的声音让她心烦意乱，男人身上的汗味和残留的红酒的气味也造成了一样的效果。
此刻的达里尔也是一样的心烦意乱。他忍不住地想要从劫后余生的心情中平静下来，结果不仅没管用，甚至还起了反作用。
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危险或刺激的情境可以促进感情。
比如说，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过吊桥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如果这个时候，碰巧遇见另一个人，那么他/她会错把由这种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理解为对方使自己心动，才产生的生理反应，故而对对方滋生出爱情的情愫…所谓的吊桥效应。
＂呼…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没等达里尔回答，艾比自己先紧张兮兮地自己回答了：＂开车…对，我们马上开车离开！＂
＂不…＂达里尔坐在座位上没动，眼睛还盯着CDC的主楼。＂…我们应该卧倒。＂
＂你这么觉得？＂艾比紧张兮兮地转脸看着达里尔。在吊桥效应拉满的滤镜下，她觉得达里尔现在看上去简直是顺眼得不得了。
＂…是。＂达里尔把目光转向了艾比。
几乎是在目光接触的一瞬，两个人就迫不及待地抱在了一起——
然后他们在车里卧倒了。
达里尔的胳膊压着艾比的后脖子，下巴抵在她的脑门上，艾比则整个人缩在达里尔怀里，胳膊肘顶到了他的肚子。
…这是一个相当不舒服的姿势。甚至是，让人疼痛的姿势。
达里尔：＂……＂
艾比：\"…也许我们不用抱在一起的。＂
达里尔：＂也许…＂
轰——
CDC进行了自我消毒程序——它爆炸了。带着巨大的响声和强烈的热风。
＂咿！＂艾比被那声巨响吓破了音，她把脑袋钻进了达里尔外套里，眼睛紧紧地闭着。就算人在车的挡风玻璃下面，她还是害怕眼睛会被风里飞过来的什么东西戳瞎了。
爆炸太惨烈，达里尔呆了两秒。一切平息下来后，他抬手拍了一下还缩在他怀里的家伙的脑袋：＂All right…起来，我们该走了。＂
＂…我就说了会爆炸吧？＂艾比抖抖索索地爬起来坐好。所以说她一直都是对的，所有的倒计时都会爆炸的！＂还叫我智障，某些人最好把那句话收回去！＂
＂……＂达里尔熟练地点火发动车子：＂别闹。＂
＂我到现在也不敢相信詹纳想要拖着我们和他一起死，人不能…至少不该…＂
达里尔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艾比的叨叨，他没有去打断她。他只是觉得，时间一长，她应该可以理解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句话的。
＂…你应该不会这样的吧，达里尔？＂
不会如何？不会放弃希望？可是谁又能知道谁会如何呢。
达里尔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在专心开车。
＂达里尔，我问你话呐。＂
＂Abs，别闹。＂
.
.
去本宁堡的路还很远，走了三分之一的时候，达里尔的卡车在路上抛锚了。
汽油不够用，他把那辆属于他和莫尔的卡车丢在了半路上，改骑了放在后斗上的那辆哈雷。
摩托车的状况还很好，跑完全程应该不是问题。
不仅是达里尔的卡车，肖恩的吉普也歇菜了。吉普车吃油太多，本不适合长途旅行。肖恩把汽油让给了实用性更强的戴尔的房车。
艾比抱着背包去了房车里，达里尔用队伍停下修整仅剩的几分钟打包卡车里的有用的东西——
莫尔的枪，一包抗生素，皮夹克…
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达里尔鬼使神差地瞥了一眼车子副驾驶的遮光板夹层。
＂……＂
他犹豫了那么一下。
.
＂Stupid…（傻X）＂无语于自己刚才的犹豫，达里尔轻声骂了一句，然后伸长胳膊拎起收拾好的物资甩上车门离开。
才走了两步，达里尔反悔了。
他返回车里把遮光板下面的那包套套拿走了。
.
.
艾比则在房车里再次遇到了肖恩。
上次的冲突之后，他们还没有说过话。
＂到这里来…＂肖恩压低声音把艾比拉到房车狭小的卧室里，以免他们的对话被戴尔和格伦听到了。＂听着，那个时候，咳，我真抱歉…＂
＂我知道。＂艾比没有怪肖恩。她无所谓地摊手：＂我知道，你醉了。＂
＂……＂肖恩紧绷的脸色松快了一点，嘴角扯起了一个歉意的笑。
＂All right…＂他又变回了友好的警官的态度，就好像瑞克、好像洛莉的事情没有发生一般：＂来把脸上的胶布取下来吧。你的割伤应该已经痊愈了，不用再贴着这个玩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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