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一点、再快一点。
诺阿不在乎这是否是拔苗助长，他只着眼于自己的前景。哪怕是被他视做未来对手的人半途折断也没有关系。
——但凯撒不该盯上明石爱理。
那是他的学生。他的延续。他的孩子。当他退役，这孩子还正值职业生涯的高峰点，她的足球有着他的影子，每个见过她踢点球的人都会古怪又狂热地盛赞她的球技，清晰地意识到她的导师是谁。
他们两人的名字会被并列着提起。
他不容许任何人破坏。
第195章 德国线③
10
明石爱理开始跟人约会。
外向的性格再加上清秀的脸，她本来就很受欢迎，想约她的男男女女都能在球场外面拿号排队。早熟的欧洲青少年从14岁开始就有约会的惯例，她刚到德国那几年因为人种差异看起来长相太小了。所以无人敢问到她头上来，等五官长开了，大多数时间都泡在球场上，身边内斯跟得很紧、又有诺阿当拦路虎，暂无勇士突破到她面前发出邀请，明石爱理自己也没有那根弦，出去玩就是出去玩，为什么叫约会？
但这个界限在某天被打破了。
“爱酱。等比赛结束，我们出去约会吧？”
发尾挑染黄色的反翘短发少年停在她面前，呼哧呼哧把气喘匀，脸上和脖子上都挂着汗水。
这周围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落下来的声音。
飒波留喃喃自语：“不是吧。居然敢去约她？”
作为前U20的队友，每年见面的那段时间就够他看明白门将的杀伤力，当做后场的镇山石他毕恭毕敬，当做可发展好感的异性他敬而远之。德国栋和西班牙栋踢完这场比赛，巴恰比分被剃了个光头，有一半功劳要归功于这位前队友。蜂乐回在本场比赛中被她封了N次，居然在赛后坦然地深入敌群，对守门员发出了约会邀请。
明石爱理对此人华丽的盘带技术很有印象。但两人确实不熟，这之前连话都没说过两句。她惊讶地看着蜂乐回：“约会？什么约会？”
蜂乐回：“嗯……其实我也没考虑过要去哪里。但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啦！心扑通扑通快要跳出来那样，好危险。如果比赛结束就见不到了我会很难过的……所以我想找你出去玩。这就算约会吧？”
爽朗地说出了直球到可怕的内容！
明石爱理被逗乐了：“好厉害的形容。我也不知道，但是一起出去玩倒是可以。”
内斯注意到自家后场安静得不正常，心中警铃大作地冲回来时，事态已经发展到蜂乐约好等会换完衣服两人就拿出手机加好友，之后再商量去哪里玩的地步。
他眉头狂跳。输得裤子都快没了，居然还好意思找明石爱理要电话号码，这些后卫只会看着么？不会挤兑回去？内斯恨不得开口就让人滚回老家，但如果代替她表态，她肯定不会高兴，只能扭曲着一张脸皮笑肉不笑：“出去玩……呵呵呵。我对东京也不熟呢，跟你们一起……”
蜂乐回直接拒绝：“诶？不要。我只想约爱酱。”
内斯额头蹦出青筋，这臭小子连装都不装一下！谁准他用这么亲昵的叫法了？很熟么？
晚了会才踱过来的凯撒，见证约会邀请尘埃落定。他瞄了眼对面跳脱的娃娃脸前锋，懒得搭理，但对明石爱理说：“你也恋///童？”
明石爱理：“你去死。”
不知道为什么人聚集在这里，就算没走过来，也隐隐在注意这边的洁世一左看右看终于从只言片语理解了人物关系，缓缓在后面向蜂乐回比出了大拇指。
蜂乐不明所以地回以灿烂的笑容，被在场的所有俱乐部原住民视为挑衅。
诺阿知道她要出去约会甚至是她赴约的前一天。他没兴趣关注更衣室里那些毛头小子们的叽叽喳喳，自然错过了这段时间最雷霆的消息，新英雄大战结束，离俱乐部给的时间期限还有三天，是留给所有人做调整的空余。
诺阿听明石爱理念叨过迪士尼乐园，非常孩子气，游乐园她又不是没去过，主题游乐园只不过是套了层壳子来骗人而已。但人都到了东京，她要去就去吧，让经纪人买了速通票，他才敲响了那孩子的房门，跟她说明天……
明石爱理：“明天不行。我要去约会来着……票能改时间么？”
什么？
诺阿产生了幻听。这孩子哭着对他说她被猥亵了。然后他很顺利地想象出了被爆头的尸体，疑似有着浅色的头发。凯撒？
反复听了几遍才听清楚她说她要出去约会，约、会。跟没见过几次的另一个黄毛小子。
这段时间被不同人明里暗里打探多次也叙述了多次的门将终于不高兴了：“别把我当小孩。我想跟谁出去就跟谁出去……”
诺阿：“约会很正常。”
明石爱理被哽住了。说出这话的诺阿好不正常！这些年他不止一次发表拉胯过时的言论，多是在提防凯撒。也不知道提防个什么劲。
诺阿接着说：“只是要保证你随时有捅死他的能力。还有，不准过夜，没有晚饭，要接电话。六点没回来我过来接你。”
明石爱理：“……”
她关上了门。
第二天，明石爱理跟蜂乐去水族馆约会。两个人都不太熟悉路，中间磕磕绊绊走错了好几次，好在聊天很愉快，这些都不算什么。在昏暗的水母馆里，隔着玻璃，海底闪烁着温柔的波光，成片的水母游过，投下薄纱似的影子。
蜂乐回非常、非常轻地碰了一下明石爱理的小拇指，并没有握住。在她偏头看过来的时候，脸颊通红，眼睛湿润地闪着同样温柔的波光，他用几乎是耳语的音量说：“我真的很喜欢你喔。”
好可爱！明石爱理被吓了一跳，她的心也开始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哇，喜欢是这种感觉……她被这种陌生的情感几乎冲昏了头脑，学着他的样子放轻声音：“谢谢你。”
回去的路上她都还在心悸。
不怪蜂乐回如此莽撞来到她面前说出那些话，喜欢是种太强烈的感情。如果是她，在察觉到情感诞生的瞬间她就会义无反顾地抓住那个人大声说出来。她心不在焉地问诺阿：“你有过喜欢的人么？”
诺阿：“我在开车。”
又不影响闲聊……但她很快就收获了极其无聊的回答，没有，有时间想这种事情，还不如好好踢球。明石爱理没理他：“那等你第一次喜欢上别人的时候，一定会觉得很无措。”
诺阿看着前方车流滚滚：“不。”
明石爱理探头：“到底是不会喜欢上别人，还是不会觉得无措啊。”
“都不会。”诺阿很清醒地说，“又不是那些毛头小子，我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成年人好无趣哦。明石爱理唉声叹气：“这样才不会有人喜欢你……”
诺阿正想说他不需要那些轻飘飘的喜欢。但下一秒就听见明石爱理扒拉着安全带自以为在安慰他：“但没关系的，我肯定会喜欢诺阿。”
诺阿安静了一会，说别扯安全带，坐好。你也不需要这些……但是被喜欢的感觉很好嘛。明石爱理说，我希望诺阿也能感受到。
那些萌动的情感在远离特定环境之后过了段时间就平复了下来。但产生了副作用，她因为好奇更多的感情，开始答应约会，而目睹那场儿戏邀约的其他人也意识到，只要绕过看门犬，她本人其实相当好说话。
当然明石爱理也不是谁都答应，她有着近乎野性般的直觉，只对真心敏锐。
几次约会后，内斯就差睡她床边挨个格挡邀约了，他完全不明白，自己才是离明石爱理最近的人，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他近乎伤心地垂下眼睛：“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么？你为什么要背着我约会？”
明石爱理：“我也可以当着你的面约会哦。”
内斯心碎了。
11
诺阿冷眼目睹明石爱理挑选约会对象。
他在心里挨个评价：太矮。太瘦。太高。太胖。像竹竿。蠢得像猪一样。太聪明了一肚子坏水。笑起来太难看。球踢得太烂。说话有口音。滥交。眼睛不老实。
总体看下来没一个满意的人，相对比起来，就连凯撒都变得让人能够接受。
凯撒起码像他。
诺阿不会阻止明石爱理尝试约会或者是恋爱，他只是觉得她不该轻率。就像她申明过多次的，她已经长大了。
虽然还是比他矮半截，但比起最开始坐在餐桌前都要垫一下的时候要强太多。头发从短发留成长发，披在肩上，跑起来的时候发丝乱糟糟地飞，发绳东一根西一根地乱丢，有些时候会很耐心地坐下来侧头编头发，被他发现了，会笑眯眯地向他眨眼睛。脸颊红润，嘴唇也红润。向她招手示意，即使不明所以还是会又轻又快地跑过来跟他说话。即使不乐意，做些奇怪的鬼脸也称得上可爱。腰线窄窄的，某天她脱了外套只穿着打底衫从他旁边伸手到他面前去拿饮料，脸靠得很近，他面色不改，实则心里很是跳了一下：怎么这么瘦！有没有好好吃饭。回头抓着胳膊捏了一下，足够结实，体重秤显示体脂率在正常范围内。他还是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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