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目而视，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我所不满的、我所怪罪的，一直都只是你身为首领的失败。”
“你还记得丹羽、丹羽久秀吗？他是稻妻的锻刀师，一直为组织效力。但那年只是因为收留了我，就被敌对组织视为眼中钉。”
在深吸一口气后，是一长串的埋怨：“我去找过你，但你已经自顾不暇。为什么？为什么连效忠你的手下都不给予庇护？这不是你身为一个首领应该做的吗？！”
“为什么……”散兵皱起眉，痛苦的声音弱了下去，“为什么要让我来到这个世界……杀死一个脆弱的婴孩对你来说并不困难，为什么要让我成为祸害，连累那些无辜的人。”
“要是——我不存在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狗头]放心，这个番外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第215章 学术家庭（十八）
面对一连串的质问，张了张嘴的人还是选择以沉默以对。
而也正是这样默认的反应，让本就愤慨的人，露出失望而激动的神色。
不过剩下的谴责和埋怨，被一双手死死捂住。身后的人紧紧抱住他，阻止了那些过于激动的言语。
“不行……不行的，有时候言语也很伤人。”杜林低着头，用力压制挣扎的人，“不可以对亲人说太过分的话，会后悔的……”
散兵想接话，想说自己不会后悔、也说得没错，但从后面埋在他颈侧的人，紧张地恳求着。
“不要再说了，我知道这不是你想说的。”杜林继续劝说，“我们、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不用一个人面对的。”
“让他说吧。”雷电影一脸犹豫，但最后还是吐出一口气，“他说的确实没错。”
“让他说吧。”另一个更温柔的声音响起，眼中含泪的雷电真走上前。
她温柔地轻拍着杜林的手背，直到后者松手，与猛地喘气的人怒目而视。
“可以的，对家人说什么都是可以的。”雷电真伸出手，轻抚着侧头躲避的脸颊，“可以耍脾气、可以哭闹，所以不用忍耐。我的孩子，一直以来都一个人，辛苦你了。”
散兵擅长忍耐，他紧抿着唇没有再开口。但面前的人，却默默落泪，一脸疼惜地看他。
直到被那个温暖的怀抱抱住，他依旧举着手无从适应。
温柔的人就连道歉，都让人怪罪不起来，更何况本就不是她的错。
那天晚上散兵没有拒绝亲近，或许是发泄过后，就连情绪也变得稳定
所以躺在一张床上，听着那些真心实意的道歉时，他生硬地打断：“这和你没关系，这是我和巴尔泽布的恩怨。”
雷电真只是轻笑一声，她侧过身将嘴硬的孩子揽入怀中，轻拍着僵硬的后背：“好，我们不说了。”
“那你要不要听睡前故事？”
“……不要。”
“那就摇篮曲吧，神子小时候经常听呢。”
自顾自说着的人，根本就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耳边的曲调确实十分催眠，散兵半闭着眼睛，不再试图挣扎。
反正都无所谓了，所剩无几的时间里，没必要再让其他人伤心。
他变得顺从，每次在略作思考后，都会答应不那么过分的条件。
因此他回到了稻妻的本部，跟在雷电真身边，接触了不少应该隐藏身份的人。
“哦呀，我见过你呢。”笑容明媚的少女招招手，变魔术似得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折扇，“噔噔噔，我们都是你的粉丝哦，小少爷。”
跪坐着的人面无表情，看着那印有自己头像的折扇，才扯着嘴角吐槽：“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确实是比较早年的周边了，是我从其他孩子手里赢到的哦。”宵宫轻轻扇动着，“我平时都舍不得用呢，小少爷能不能给我签个名？我带回去和小朋友好好炫耀一下。”
“对了对了，小朋友今年才九岁哦，但是喜欢你已经三年啦。”
在他签名时，站在旁边的人一脸崇拜，絮絮叨叨的样子，就好像他们十分熟稔一样。
“不要这样喊我。”散兵停笔的同时强调，“既然知道我的名字，那就直呼其名就好。”
“那——国崩少爷？”宵宫眨着眼睛若有所思，“还是说要更成熟一点？果然应该喊你国崩大人吧。”
自顾自决定好的人，用力挥手道别。而看似无害又阳光的少女，居然是一直为[稻妻]提供军/火的供应方。
散兵扶着额头，看着堆在面前的文件皱起眉：“为什么？这些都是核心机密吧？交由我这个外人负责真的合适吗。”
“我也觉得不合适，怎么能让病患操心呢。”狐斋宫头头是道地分析，“这本来应该是神子处理的任务吧？这家伙又偷懒！”
气势汹汹准备去找茬的人停在门口，特地扭头回来解释：“另外——国崩当然是自己人啦。”
坐在旁边的雷电真，举起手中的纸展示：“怎么样？虽然比不上白垩老师，但也有几分神韵吧？”
纸上画着的是水墨画，描绘了院子里的场景，散兵敷衍地点头：“挺不错的。”
“那你也来吧，不用处理那么枯燥的文件。”雷电真将笔塞过去，“神子最会偷懒了，所以不是她说什么就要做什么。”
“只是各取所需罢了。”散兵为自己的行为找好理由，“毕竟目前的我，还算是有可用之处。”
纸门哗啦一声拉开，停顿的笔在纸上晕开一大团，吵吵闹闹进来的人顿了下，然后才主动去拉他们。
“大家等你们好久啦，现在是下午茶时间。”御舆千代力气很大地将两人拉起来，“别躲清静了，今天也有客人哦。”
散兵轻叹一声，不情不愿跟了上去。而后他看到和昨天相似的场面，只不过这次跪坐的人有些不安分，频频看向门口。
“斯卡拉！”杜林第一个站起身，不过还没走过去，就被拉着停在原地。
“茶。”笹百合将少年按回座位，顺带送上早泡好的茶和点心。
发觉不能坐一起的杜林有些郁闷，他眨着眼睛希望能被看到。
主座上的人有些犹豫，正准备起身离开时，又被身边的八重神子，用同一套手法按着坐下。
“工作那么久，是时候喝杯下午茶，好好休息一下了。”八重神子笑容狡黠，她眨着眼睛为雷电影倒满茶。
环视一圈就能发现，空位早已经留好。雷电真在主座的左边坐下，而在笹百合落座后，唯一剩下的位置，就只有主座的右边。
很明显这是特地安排的，散兵对上雷电影的视线，后者居然表现出一丝迟疑。
“要不我还是……”雷电影再次想要起身，只不过这次被越过她坐下的人打断。
落座的人安静捧着杯子，没有激动也没有想象中的冲突。
雷电真露出欣慰的笑容，顺手拿过盘子里一块点心，伸手示意：“这个点心的味道很不错，小白要不要尝尝？”
两人中间还隔着一个人，要想递过来就只能经由中间人的手。
散兵自然看出这些刻意，但想到昨天晚上，抱紧他的怀抱，以及那落在脸上温热的眼泪，他就勉为其难选择妥协：“谢谢。”
不过一口的点心，并不如想象中那般甜腻，而是带着植物特有的清香，回味才有些丝丝甜意。
气氛并不活跃，在雷电真清清嗓子的频繁暗示中，主座的人才放下杯子第一次尝试开口：“呃……这个团子牛奶很不错，要不要尝尝？”
这话一出原本交头接耳的几人顿时沉默了，狐斋宫更是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暗自伸手比划着。
“谢谢。”散兵照旧接过，一板一眼仿佛只是触发了特定的回答。
但如果从侧面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笔直跪坐着，身体也同样僵硬不自然。
煎熬的下午茶总算是过去，围在院子里的几人，正在商量着晚饭要准备什么。
宽敞的院子里有不少训练用的物品，看着化身尾巴步步紧随的人，笹百合挑眉将人喊住：“你，来展示一下。”
被拉住的杜林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散兵，然后才拿起训练的木剑，接受起前辈们轮番的指点。
阿贝多很有眼力见选择留下，偶尔在杜林哭丧着脸看他时，露出鼓励的微笑。
身边总算是安静了些，只剩下抱着文件的狐斋宫跟着。
散兵想着上午的那份文件，那个任务很重要，虽然他批阅后给过意见，但如果是之前的他应该会选择亲自走一趟。
不过现在的身体情况，似乎并不太允许，所以只能在狐斋宫离开前，特地提起这件事。
“这样嘛。”狐斋宫勾起嘴角，她空出一只手，“这件事会安排给绫人接手，他会妥善处理的。不过国崩还真是口是心非啊，不是说根本没看吗？”
散兵避开揉脑袋的手：“只是顺带。”
“就连解决办法、还有注意事项都提出来了，居然就只是顺带吗？”狐斋宫促狭地笑着，“不愧是国崩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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