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班尼特如实回答，“因为我没见过他们，只知道故事里的他们都很漂亮。”
这并不是倾奇者第一次被夸奖，他已经习以为常。不过看着那个有些狼狈的少年，他还是多问了句：“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这个……”班尼特不好意思笑笑，“我想下山来着，但是运气不好总是走错路。”
“雪山上风雪迷眼，走错路很正常的。”倾奇者抬手邀请，“如果相信我的话？要不要跟我走？”
朝他伸手的少年露出笑容，班尼特想也没想就点头：“好！”
漂亮的人耐心也好，甚至还十分的细心，注意到他被冻了许久，特地找了个避风处升火煮起一锅热汤。
“谢、谢谢你小白。”班尼特搓搓手臂，用力吸着鼻子，“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嗯，稍微休息一下吧。”倾奇者抬头看了眼时间，“应该能在天黑前下山。”
火焰燃烧着，锅中的热汤不断沸腾，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坐在树桩上的人缩成一团，抱着碗吸溜。而锅前的人半弯着腰，眼睛明明是盯着锅，但却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靠近。
隔着雪林，两人对上视线。
倾奇者本以为是不善的来客，但看清那张脸后，他微微愣住。
稍微迟钝一点的班尼特，也顺着倾奇者的视线看去。很快他用力招手，热情地打招呼：“又见面了阿贝多先生。”
树后面的人，半个身体都隐藏在阴影里。那张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只能模糊判断是一个不太妙的表情。
倾奇者想起不久之前的事情，不自然地开口邀请：“既然过来了，那还站在那里干什么？”
从阴影中走出的人，接过递来的碗，他垂眸一言不发，也不喝那碗热汤。
“没想到还能再遇到。”班尼特满脸笑容，带着一些不好意思，“抱歉啊阿贝多先生，你刚刚虽然给我指了路，但我走到底才发现走错了。”
“嗯。”阿贝多点点头，“或许是我指错了吧。”
班尼特连忙摆手否认：“不不不，我运气一向不好，说不定是我走错了。”
搅拌锅的勺子一顿，倾奇者眯眼锐利看去：“那边几条路都有不少魔物出没，你指路前当真不清楚？”
这一句质问让气氛骤降冰点，但被质问的人却依旧淡定。
【作者有话说】
[狗头]因为阿贝多知道杜林的状态很稳定，所以语气很平缓。但小白不知道，小白只指指点点你的随意！
第112章 识别冒牌货
气氛很奇怪，对视的两人都不开口，似乎在暗自僵持什么。
班尼特明白，这纷争似乎是因自己而起。他抓着头发，困扰道：“你们认识啊？”
很可惜的是，两人都没有回答他。
于是班尼特只能试图弥补：“那、那个！绝对不是阿贝多先生指错了路，我的运气一向不太好，说不定这次也是我自己走错了。”
倾奇者注意到少年眼中的担忧，他吐出一口气，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回答：“不用太紧张，班尼特，我和阿贝多确实早就认识。”
“呼，那太好了。”班尼特稍稍松了口气，“怪不得会在雪山看到小白呢，原来是阿贝多的朋友……诶？这样一说的话，那岂不是我猜错了？”
面前漂亮的少年不是妖精、也不是天使，而是蒙德首席炼金术士的朋友——那大概也是一位人类？
倾奇者读懂班尼特没说完的话，他轻笑一声：“我就当那是夸奖了。”
班尼特有些不好意思，他注意到阿贝多太过沉默，便以为是自己打扰了这对好友叙旧。
“这边风雪小多了，我自己也可以下山的。”班尼特拍着胸口保证，“毕竟我勉强算是经验丰富的冒险家，不过今天能认识小白，也是十分幸运的事情！”
虽然面前人这样说，但倾奇者还是执意要将人送到安全地方。
而在他们再次动身时，没什么言语的阿贝多，摆出一副要离开的架势：“既然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嗯。”班尼特自然是点头答应，“炼金术士的工作很忙也很危险吧？辛苦了阿贝多先生。”
倾奇者眯着眼睛，他伸出手抓住阿贝多的手腕：“一起。”
只是简单两个字，没有解释原因，强硬的语气更像是命令。
阿贝多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握紧的手腕，在跟着走了一段路后，身边人才顺势松开手。
他抬手摩挲着被握住的地方，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侧脸陷入沉思。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今天还真是谢谢你们了。”班尼特郑重地鞠躬，并笑着邀请，“如果小白去蒙德城的话，一定要来找我，我请你吃饭。”
倾奇者答应下来，对比着大拇指笑容憨厚的少年道别。直到目送班尼特离开雪山，他才收敛笑容看向阿贝多。
身后人抱着手臂，站在更高台阶上，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来。
那双蓝绿色的眼睛，一如既往地冷静，同时又带着些疏离，打量着他。
“你到底在想什么？我真看不透你。”倾奇者最终还是选择直白发问，“雪山有多么危险，你在信中明明也强调过。班尼特虽然有神之眼，但总归是一个人类。”
“你为什么要让他以身犯险？”
面对这些质问，冷静的人只是开口回答：“那条路确实能下山。”
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话，让倾奇者更烦躁了，他抓了把头发：“加急送来的信，你明明收到了，为什么不提前安排好一切？”
刚抵达蒙德，他们就被风神的眷属袭击，虽然有惊无险，但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按照阿贝多的可靠程度而言，他不可能会忽略这样的小事。
但面对他直言的质问，阿贝多只是轻轻点点头：“信吗？我看过了，但骑士团的工作太过繁复，我没能及时回信。”
“我不是在意这个问题！”倾奇者不由加大音量，“我知道另一个杜林，曾为蒙德带来灾难，如果你觉得这很为难，或者不想让自己高贵的名声受损，那大可以由我出面交涉。”
一口气说完后，他才意识到这句话有多难听。雪山的风很寒冷，吹得他身体都有些微微发颤。
“你很在意杜林的处境？”阿贝多并没有生气，而是顺势询问，“特瓦林并没有对它做什么，但哪怕只是让它受到威胁，你都如此紧张？”
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和思考能力，倾奇者极力平复急促的呼吸：“够了，我会重新考虑，要不要将杜林留下这件事。”
哪怕说完这样的话，阿贝多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因为被质疑，而微微皱起眉头。
“阿贝多。”倾奇者面无表情道，“我好像完全不了解你。”
说来和面前的阿贝多重逢，也不过短暂的时间。至于稻妻的那段记忆，至今已经时隔数百年，哪怕他再努力回忆，也已经变得模糊。
“抱歉。”阿贝多开口，“你想要了解我吗？知道真相的话，你恐怕会失望的。”
倾奇者愣了下，突然想起阿贝多的身份，是数百年前的阿贝多告诉他的，而不是面前这位——
此刻他才反应过来，他们远没有那么了解彼此。
心中的郁闷稍稍散去一些，后撤的脚停在原地，静静等待未完的下一句话。
“我是由母亲，以无垢之土、原初之人的质料，创造出来的成功的人造人。”阿贝多垂眸看去，“我并不是人类，只是莱茵多特老师成功的作品。”
“……我知道。”倾奇者欲言又止，“你是炼金术所造的人造人。”
“嗯，这不算是什么秘密。”阿贝多抬手摸着下巴，他试探道，“你并不介意？就像包容杜林那样，会接纳我的一切？”
“当然。”倾奇者皱眉反问，“你在问什么奇怪的问题？为什么要和杜林比较，你和他对我而言，都是同等的重要。”
“那如果一定要回答这个问题呢？”
那张脸上的神色很认真，完全不像是看玩笑的话。倾奇者失笑出声，他掩唇嘲笑：“你居然也会问这样幼稚的问题？”
阿贝多在“嗯”了一声后等待回答，而认真思考后，倾奇者也给出正式的回答。
“我会和杜林学习，在他面前说他最重要，在你面前说你最重要。”倾奇者一本正经，说完自己反倒没忍住先笑了，“哈哈，你居然……也有这么有趣的一面！”
这样的反应是意料之外的，阿贝多眨了眨眼睛，不解道：“你应该知道，雪山的杜林，因为是老师失败的作品，才面临这样的结局。”
“嗯。”倾奇者正色，“我不久前远远看过那副骸骨。”
“因为是失败品，所以不配存在。”阿贝多一边说，一边从台阶上走下去，“那如果我并非是老师成功的作品，而是和杜林一样，只是失败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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