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蒙被她的话吓了一跳,觉得手中的邀请函奇烫无比:“这、这,我应该会吧……”
梅西埃一听,惊喜地大跳一下,道:“太好了!到时候我肯定会把花球抛给你的!”说完,她一蹦一跳地就走了,似乎还要去别的地方送邀请函。
艾蒙哑然:“……”其实花球就不必抛给他了。
……
“怎么办学长?”一下课,艾蒙就急匆匆地找到艾尔海森,“我第一次收到婚礼邀请,怎么办?我要去吗?”
“想去就去。”艾尔海森放缓脚步,从容地翻过一页,同时随口问:“午饭要回家做,还是说在外面吃?”
“回家做吧,妮露送我的糖霜还没用完,正好可以做糖霜椰蓉面包——不对,怎么能想去就去呢?”艾蒙打了个寒颤,声音含糊道:“婚礼那么多人,我、我到那里一个人会很害怕的。”
那次几乎要将艾蒙剖开的“审讯”之后,他现在已经不是很耻于表达情绪了,当然,吞吐磕巴和酡红的面颊,在刻意的引导下,别有一番好学生努力拼搏的情味。
艾尔海森闻言,侧目:“谁说你一个人的,知论派的法利亚出于礼貌,也向我这个毫无实权的书记官派发了邀请函,你要去的话,自然有我陪你。”
“啊……”艾蒙思考片刻,抛开梅西埃那令他尴尬的少女心思,还是决定去,“梅西埃当时包了我一整个学期的代抄,我那个月的贷款全靠她的尾款才能还上,不然,斯维塔会剥掉我的皮的。”
将书放回腰包,艾尔海森问:“那个至冬职员对你动手的次数多吗?”
“只有两次,其中一次只是警告性地剪断了我的头发……斯维塔是个很好的女孩,后来就再也没对我动过手。”
艾尔海森:“……是嘛。”他视线落在艾蒙的头顶,紧接着说:“走吧,去买婚礼的礼物。”
艾蒙边走边思考:“送新人的,唔……宝石吊坠怎么样?”
“没必要,橱窗里有之前的茶叶,什么场合都能送,方便他们以后送给别人。”
“……唔,有道理。”
艾尔海森笑了一声:“怎么,还要记笔记吗?”
艾蒙手指刚挨到口袋里的铅笔,闻言嘴巴一抿:“不行吗?”
“当然可以,”艾尔海森语气透着点懒洋洋的意味,道:“不过,别跟你的小鸟们写在一个本子上。”
没忍住笑出来,艾蒙又轻声抱怨了句:“学长你又偷看了——而且,是海瑟姆和麻雀啦,怎么能叫小鸟们呢……”
艾尔海森理所应当地说:“我当然要第一个看,你在画我不是吗——另外,恕我直言,如果你非得叫那只猎隼‘海瑟姆’的话,那只胖肚子的麻雀应该也取一个名字叫‘阿蒙’。”
“不啊,勇敢的猎隼是以学长为蓝本没错,但麻雀可不是我。”
艾尔海森说:“我倒觉得是,你们很像不是吗?”
艾蒙叛逆道:“不。”
继续着这个幼稚的关于儿童绘本的谈话,艾尔海森多此一举地问:“为什么?你不觉得麻雀身为主角,应该有自己的名字吗?”
“……”艾蒙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道:“你说得对,所以我决定要让麻雀叫‘海瑟姆’,猎隼就叫猎隼!”
艾尔海森低柔地轻笑一声,鼓掌道:“不错。”
*
婚礼定在半月后的一个周五,对艾蒙来说,时间很巧妙,他前一天正巧向珐露珊提交了论文的初稿,在艾尔海森的指导下,初稿的立意和方向都很顺利地通过了,只需要在课程结束前提交成稿,他就能稳健地获得《泛解符文》这门课的学分了。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透,婚礼的场地就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大多是居住在周围的学者,艾蒙今天没有课,就也提早到了场地,但艾尔海森今天还需要去智慧宫上班,两人说好了中午宴席上碰面。
提纳里也是新娘邀请的朋友之一,他和艾蒙一样,想着提早来场地能多少帮点忙。
搬着桌椅,两人话题不知不觉就拐到共同的朋友身上。
提纳里无奈道:“赛诺这家伙有时候就是想太多,怪不得被人骂妄想症,梅西埃先前就被他误会过挪用公款,根本就没给他发邀请函,他还偷偷抱怨不能来和你见面……唉,回去给他带点椰枣糖安慰一下好了。”
艾蒙忍俊不禁:“太敷衍了吧,婚礼的仪式上通常会有卢库玛和巴克拉瓦,也一同带给他最好。”
提纳里看着他鲜明的笑脸,也跟着笑了起来:“嗯嗯,没错,也带给他,好让这家伙沾一些爱情的甜蜜吧。”
搭着手撑起白色的篷布,艾蒙仰着头调整针脚的位置,以免用餐时,头顶宽大的棕榈树叶子掉到餐盘上。
提纳里蹲在地上,把撑杆压实,好奇问道:“话说,艾蒙你有结婚的打算吗?”
“结婚吗?我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艾蒙手指压在篷布的边缘,头一次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他身边的情侣很少,唯一一个能带给他深刻印象的,只有蕾拉和爱德华的悲剧故事,两人脆弱的爱情观念并没有给他做个好榜样,但他其实也并不因此而恐惧爱情。
“诶?艾蒙你也是不婚主义者吗?”提纳里惊讶道,“不会跟大家说的一样,是被艾尔海森传染了吧?”
艾蒙失笑:“当然不是……倒是艾尔海森学长,教令院怎么都在传这个,呃,说法?”
提纳里不好意思地弹动了下耳朵:“啊,我倒没有相信这个,只是听得多了,脑子一瞬间就想起来这话……不过我听说,因论派一个学者研究单身经济的,就去拿艾尔海森做案例了。”
艾蒙思考了下:“艾尔海森……他的话不适合做案例吧,他经济独立是因为学术能力超然,这和他单身倒没有很相关,就算他不单身,依照他的能力,应该也不会就此变得贫困。”
“至于,你说的那个结婚的问题,我应该不是不婚主义,只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非要说的话,我倒是很想做一个好父亲。”这话有些突兀,对上提纳里疑惑的眼神,艾蒙轻笑了下,道:“这相当于完成一个拥有美好家庭的愿望吧。”
提纳里若有所思,暗想道:赛诺又不能生,没法满足艾蒙做父亲的梦想,现在看来条件适配是没戏了,回去还是劝他换条路线吧……
第82章 高冷学长很不对劲29
为了今天的婚礼不显得失礼, 艾蒙今早特意清洗了头发,给每一缕发丝都涂抹上蔷薇精油,所以今天他的头发是理所应当的柔顺,像黑色的丝绒绸缎一样。衣服自然也不能随便, 是低调的枫丹式休闲礼服, 黑色套装, 胜在剪裁合身,腰线清晰。
阳光冲破晨雾,金黄的圆形光晕轮转到几乎当顶的角度,略微倾斜地直射到头发上, 每根弹而柔软的发丝都带着一层金色的轮廓, 来往的宾客不少都将目光投掷在他身上, 再自惭形秽地移开视线。
但他并不太适应这么引人注意, 等场地布置得差不多,就和提纳里站在角落聊天。
卡里玛也受邀参加, 她穿着漂亮的蓝色雪纺裙子,还精心做了发型,一来就冲艾蒙絮絮叨叨:“我是万万没想到,传闻中的人竟然是梅西埃学姐……看来三手八卦还是有风险, 我以后再也不乱说了。”瞄了眼提纳里,卡里玛轻咳一声:“那个, 你是阿弥利多学院的学生吧,你好, 我叫卡里玛,是艾蒙的朋友。”
提纳里礼貌点头:“你好, 我是提纳里, 生论派的学生。”
卡里玛扯着学姐的架子温和地冲他微笑, 紧接着就扭过头偷偷跟艾蒙咬耳朵:“我知道他,教令院人缘最好的小狐狸,索菲亚——我认识的一个生论派的陀裟多,她说,小狐狸的耳朵摸着很舒服……”
艾蒙有些惊讶,眼尾一滑,看到提纳里冲他露出一个微笑,秀丽青涩的狐狸少年忍俊不禁似的,眼睛弯成一个月牙。
艾蒙眨了眨眼睛,礼貌地也回了个微笑,心里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紧接着,为婚礼特意做的雪白大理石拱形门口,一个令艾蒙意想不到的人迈步走了进来——法哈勒,这是这么久以来,艾蒙第一次见到法哈勒。
他还是那么意气风发,走到哪里都有一群人围着他转,浑身缠绕着亲切的气场,面对恭维也都谦虚地推辞,聊天时会温和地喊每个人的名字,偶尔掺杂些小小的趣事,每个被他提到名字的人都会惊喜一笑,有种在大人物面前被记住姓名的受宠若惊。
卡里玛为之侧目:“啊,我想起来了,明论派的法哈勒好像前段时间发表了一篇关于占星仪优化的论文,质量很不错,借此通过了陀裟多的第二次考核,他现在才不到25岁吧,真厉害啊!”
“……确实很厉害。”艾蒙冷淡地移开视线,点头道。他虽然不想讨论关于法哈勒的话题,但确实也很敬佩他在学术上的天赋,教令院内部总有人会指责他借助家庭资源,但艾蒙和法哈勒共事了几个月,完全明白他确实在每一篇论文都付出了大量的精力,大贤者培养他绝对不仅是因为他的父母,法哈勒在教令院学者的划分中,确确实实是属于“天才”这一阶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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