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声、倒计时的口号、闪烁的灯光全都融成了一种奇异的、温热的氛围。
「5——4——3——」
人群的喊声震耳欲聋。詹姆斯仰起头，看着夜空。
「艾芙琳！」
他喊出她的名字。
「2——」
「嗯？」
耳边响起她轻轻的回应。
「1——」
烟花在夜空炸开。
他低声笑着。
「新年快乐。」
艾芙琳能听到那头传来的嘈杂人声。欢呼、倒计时、笑声交织在一起，透出一股节日的热度。
她下意识地弯了弯眉眼。
詹姆斯很早之前就告诉过她，他要去大本钟前迎接新年。
「新年快乐！」她笑盈盈地回应。
其实，当詹姆斯喊出她名字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她特意熬夜等着，只为这一瞬间。
——成为第一个对詹姆斯说「新年快乐」的人，也成为第一个收到他祝福的人。
真奇怪。
在遇见詹姆斯之前，她从未觉得这些仪式性的时刻有什么意义。
可现在，每一秒她都不想错过。
那头传来一阵刺耳的破空声，紧接着是爆裂的轰鸣。
艾芙琳笑了：「你那里在放烟花吗？」
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羡慕。
詹姆斯几乎立刻捕捉到了她那点细微的失落。
「是啊！现在是一朵银白色的烟花！它升得特别快，在空中停了两秒才炸开。像你的头发一样，是那种明亮的银色，落下来的时候好像带着细闪的银色瀑布。」
他的声音努力放得很大，在嘈杂中依旧清晰。
「哦，现在是红色的，我最喜欢的颜色。它炸开的样子像一朵玫瑰……艾芙琳，你喜欢玫瑰吗？」
他几乎没等她回答，又继续道：「下面是金黄色的烟花，有点像玉米的颜色。炸得特别夸张，光太亮了，把其他的都盖过去了……」
艾芙琳静静听着，任由詹姆斯用声音一点点为她描绘那些炫目的烟花。
她低下头，指尖摩挲着被玩偶的绒毛，轻声道：「詹姆斯，哪里有烟花会飞得这么慢呀。」
「它们确实很快。」詹姆斯笑了，那笑声被风切碎，又带着真诚的温度，「所以我只挑最漂亮的烟花，讲给最漂亮的女孩听。」
艾芙琳愣了一瞬。
从小到大，她听过太多关于自己容貌的赞美。那些夸奖大多发自真心，却从未触动过她。
可詹姆斯不同。
他甚至从未真正见过她，却能让她相信，他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说那句话时，语气里的笃定，让她觉得，好像在他心中，她真的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
「詹姆斯，」她轻声说，「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看烟花。」
她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身旁的玩偶。
面对他时，坦白某种欲望变得毫不费力且理所应当。
那头传来片刻安静，只有人群的欢呼声，还有烟花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绽放的声音。
「好啊。」詹姆斯望着天幕下绚烂的光，声音里带着笑意，许诺道，「你会有一场属于你的烟花，艾芙琳。」
第58章 迷茫
一年级时，詹姆斯讨厌莉莉，很讨厌。
他也知道，自己对于莉莉来说，同样不是什么讨喜的存在。
他对于莉莉的讨厌，是由于对斯内普厌恶的一种迁怒。
他真心地讨厌斯内普，连带着讨厌莉莉。
斯内普与穆尔塞伯、埃弗里等人交好。詹姆斯甚至知道，马尔福家的继承人很看好他。
至于莉莉·伊万斯，她是个傻子么？斯莱特林都对她的出身这么不友好，她干嘛还要跟斯内普做朋友？
明明是个格兰芬多，她不应该维护同为本学院的他吗？
詹姆斯不明白莉莉为什么要和斯内普做朋友，跟莉莉交好的马琳和玛丽也不明白。
某种程度上，这段友情并没有让莉莉获得什么。
那些斯莱特林依然会看不起莉莉的出身，依然会用一些满是偏见的称呼形容她。
甚至于，因为她特立独行地和斯莱特林做朋友，她更容易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
但詹姆斯懒得去思考，一个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的深渊，莉莉·伊万斯偏要往里跳。他不是什么圣父，可没这个心情去阻拦她。
但他依然会去维护她，在她被一些斯莱特林用泥巴种羞辱时，他仍然会站出来。
因为泥巴种这个词汇，泥巴种这种观念，一直都是错的，错的离谱。
二年级詹姆斯喜欢莉莉，却还是讨厌斯内普，更讨厌了。
他讨厌他说起黑魔法时那种带着狂热和憧憬的表情，也作呕他口口声声对于那位神秘黑魔王的维护。
起初只是路过那个包厢，包厢的门没有关紧，詹姆斯能听见里面毫不收敛的谈话声。
「大人说，巫师的重新强盛依靠的是纯血巫师，而那些泥巴种，只是窃取了魔法的恶心小偷和应该被消灭的强盗。」
穆尔塞伯的声音很明显，带着一如既往地阴狠。不用看，詹姆斯就知道这个包厢里会有谁。
詹姆斯的怒火一下子窜了上来。
斯内普不应该反驳么？他最好的朋友难道不是一位麻瓜出身的女巫吗？他为什么对这种言论默不作声。
包厢门被詹姆斯唰地一下拉开，因为太大力，还稍稍回弹了一点。
「一个暑假不见，你们还是目光短浅而且大脑完全没发育。」西里斯立刻明白了詹姆斯的意思，毫不留情地对那些人冷嘲热讽，「第一个巫师的父母不也是麻瓜吗？归根结底，所有人不都是麻瓜出身吗？」
「那你呢？鼻涕精？你是纯血吗？我可没在魔法界听过有姓斯内普的男巫。」詹姆斯则是把矛头对准了斯内普，脸色不善。
詹姆斯是绝对的纯血巫师，甚至他的家族在魔法界也相当有名。波特家的速效顺滑洗发水在巫师界极为畅销，甚至在国外也卖的很好。
但他从不用自己的纯血身份说话，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
之前，他与斯内普互相攻击地再凶狠，他也没有说过任何一句关于血统的话。这是他第一次，用血统去质疑一个人。
斯内普死死地盯着他，攥紧了手中的魔杖。
「你难道不也是麻瓜出身吗？你就放任他们去轻贱你的血统？」詹姆斯继续讽刺道。
詹姆斯知道斯内普大概率是个混血，一年级火车上的会面，斯内普就表现出对四大学院有一定了解。
「我才不是那种恶心的泥巴种！」斯内普立刻驳斥了他的话，苍白的脸被气得通红。
而詹姆斯则是彻底愣在了原地，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斯内普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立刻慌忙地想要修改刚刚说的话，可是这时，来自西里斯的魔咒已经朝着斯内普呼啸而去了。
混战一触即发。
很快就有级长来阻止了他们的争斗，他们成功拿到了禁闭和扣分。
就在西里斯和詹姆斯窝在包厢里，兴奋地复盘，等待莱姆斯和彼得的到来时，莉莉怒气冲冲地打开了包厢的门。
「詹姆斯·波特！你个巨怪还不如的白痴！你的眼睛什么时候能放在正确的位置，而不要放在头顶！开学第一天，甚至没到霍格沃兹，你就去挑衅西弗！大脑有病就去医院看看！上帝知道为什么要让你这种人存在！」
毫不留情劈头盖脸地怒骂，詹姆斯这次却没有感到生气：「鼻涕精找你告状了？」
「你们做的好事不用他跟我说，早就在列车上传开了。」
「那看来你还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西里斯冷笑着看着她。
「无论说了什么不都是你们先挑衅的么？」莉莉眯着眼睛，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詹姆斯，警告道，「不要总找事！詹姆斯·波特！」
詹姆斯很想说些什么，比如把刚刚的场景一五一十地复述一遍，比如告诉眼前这个女孩，你看，你一直在保护的朋友其实不赞同你的出身。
但没有，他什么都没说，他甚至伸手拦住了即将说些什么的西里斯。
好奇怪，之前莉莉这样维护斯内普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要被气炸了，大脑都气的无法正常运转。
可是现在……他完全无法生气，而是……突然也想被她这样维护。
后来，他觉得自己喜欢莉莉。
承认自己不再喜欢一个人是困难且纠结的。
因为这不是一段关于感情的误判和消亡，更是对过去的自己的否定。
詹姆斯茫然地盯着书桌上的那本书，那是莉莉送给他的一本麻瓜读本，《小王子》。
这是莉莉第一次给他送圣诞礼物，也是第一次接受他的圣诞礼物。
往年他送给莉莉的礼物都会被她原封不动地退回。
「可能是因为这个学期以来，你和莉莉还算和谐。或许你应该懈怠性地追求她，给她留一点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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