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仰在浴缸里，觉得原本冰凉的水不知何时变得滚烫起来。
每一口呼吸都沉重得要命，空气变得无比黏稠。
她试图撑着站起来，却没什么力气，只能缓缓低下头，恍惚地盯着水面，银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詹姆斯急匆匆跑到厨房，要了一份解酒汤。他真心认为，巫师界真的应该有人发明一种快速见效的解酒药剂，不然实在太折磨人了。
他不知道共感什么时候会结束，但至少，他想尽可能缓解艾芙琳此刻的痛苦。
就在他端着滚烫的汤，准备一口灌下去的时候，眼前的画面猛地一转。
雪白纤细的手臂、湿透的黑裙，紧紧贴在曲起的大腿上，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水面之下，隐隐泛红的脚踝若隐若现。
极致的黑与白撞进他的眼睛，带来近乎致命的冲击。
詹姆斯愣了两秒，随即尖叫着跳起来，手里一碗热汤全泼在自己腿上。
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吓得目瞪口呆，他们只看见詹姆斯愣愣盯着空气，随后手一抖，把整碗滚烫的解酒汤全泼在自己腿上。
詹姆斯慌乱地用魔杖给自己施了个清水如泉咒，痛得直咬牙。
但他此时脑海里只有庆幸——幸好这份疼痛没有给艾芙琳共感过去。
可随即，他又意识到不对。
他们现在是在共感视觉？这是第一次有这种情况发生。
「艾芙琳？」詹姆斯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
「嗯？」
艾芙琳轻轻哼了一声，带着酒意的迷蒙，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詹姆斯语气里的慌乱。
「你……你现在在浴缸里吗？」他满脸通红，觉得这种话说出口实在荒谬，于是慌忙闭上眼睛，可眼前的画面仍然顽固地存在。
「是啊……」艾芙琳长长地叹息一声，很头疼地嘟囔，「我以为发烧了想降温……结果现在起不来了，詹姆斯……」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哭腔般的困倦：「真的很热……而且身上好重……」
詹姆斯猜测她低下头看了自己一眼，因为他的视线跟着一同下移。
那条紧贴肌肤的黑色裙子，沉甸甸地挂在她的身上，湿漉漉的银发散在肩头，水珠滴落，顺着锁骨滑下。
「怪不得……我真的变笨了。」艾芙琳喃喃低语，带着醉意的自嘲，「我居然没脱睡裙。」
说着，她的手指慢悠悠滑到裙摆，正要往上拉。
詹姆斯差点心跳骤停，整个人瞬间炸了毛般大喊大叫：「别！艾芙琳！天哪！你——你能不能闭上眼睛！」
詹姆斯觉得自己的脸现在简直能再煮一份解酒汤，他的心脏砰砰乱跳，震得他耳朵生疼。
艾芙琳缓慢地眨了眨眼，没理解詹姆斯的意思，但幸好，她也没有继续动作。
「你……我……我们现在在共享视觉，我能看见你眼前的东西。」詹姆斯结结巴巴地解释，他第一次这样手足无措，比上次他在洗澡时意外共感还要狼狈。
至少那一次，他没有闯进她如此隐私的时刻。
他只能庆幸，艾芙琳此刻还有裙子遮掩。
可是，只要一想到自己刚才看见的轮廓与水光，他就惊讶于自己的脸居然还能再烫几个度。
艾芙琳像是愣住了，没再出声。詹姆斯觉得她大概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都是他的错。詹姆斯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愧疚要让他窒息了。
「乖，闭上眼睛。」詹姆斯学着记忆里尤菲米娅哄人的语气，低声道。
眼前随即陷入黑暗，他终于松了口气。
「对不起啊……」
他喃喃着，觉得自己最近做的蠢事实在太多了，除了道歉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可艾芙琳，真的会原谅他吗？
黑暗持续了很久。湿透的裤子冰凉黏腻地贴在腿上，让他难受得不行，可他不敢挪动分毫。
眼前的黑暗，让艾芙琳轻浅的呼吸声在他耳边萦绕。
詹姆斯不禁紧张起来。
艾芙琳一直没有说话，他也不敢问，她是睡着了，还是在生气？
终于，眼前重新浮现出光亮。洁白的天花板映入视线，他几乎能立刻想象出她仰靠在浴缸里的样子。
她像是终于回过神来：「詹姆斯，你刚刚……看见我了吗？」
詹姆斯只觉得喉咙干涩，喉结下意识滚动，差点说不出话。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慌张极了，声音发紧。
「你本来也不是故意的啊。」艾芙琳轻轻笑了一下，笑声里带着点酒意的飘忽，随即又有些迟疑，「那……你看到我的样子了吗？」
詹姆斯用力眨了眨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没有……我只能看见你所看见的画面。」
他停顿了一瞬，接着补充：「不过……我看见了你的头发。真的很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颜色。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
「你想象中，我是什么颜色的头发？」艾芙琳有些好奇，「不会是像莉莉那样吧？」
「当然不是！我一直觉得，你的发色应该浅浅的，我之前一直觉得，你会是浅金色的头发，但是确实！银白色的头发更适合你！」
艾芙琳怔了一下，声音有些失落：「好不公平，我不知道你的头发颜色。」
詹姆斯立刻皱起眉，他讨厌她失望的情绪。
「是黑色的。」他急急说道，「乱蓬蓬的，总是很不乖。每次我都想让它像西里斯的头发那样柔顺，可它总跟我作对。」
说到最后，他语气里带着少年气十足的不满，好像被抢走了糖果的小孩。
「但很干净，我保证。我每天都会洗头的，训练的时候一天要洗两次！」
艾芙琳忍不住笑出声来，让詹姆斯想起了洗发水那轻飘飘的洁白泡沫。
「我觉得，你的头发手感应该不错。」她轻声道。
詹姆斯下意识抬手去摸了一把自己乱糟糟的发丝，眼角眉梢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等见面的时候，可以给你摸。」
「好啊。」艾芙琳声音很轻快。
第34章 共感日常（16）
22
「我怎么记得博格特是三年级的课程？」詹姆斯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神色萎靡。
共感结束后，所有酒精的后遗症都毫不留情地回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自己的酒量实在不怎么样。
整整一个周日他几乎是晕过去的，直到周一，仍旧胸口泛恶心。
「显然，上个星期拉文克劳的米歇尔抱怨黑魔法防御术课没什么实用内容，老约翰逊教授受了刺激，非要教点具有实战性的。」
西里斯翘起椅子的一条腿，前后危险地摇晃着，却依旧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恕我直言，他把三年级的内容搬到四年级课堂上，并不会让这节课更有趣。」玛丽愁眉苦脸地插话，很是痛苦地捂住心脏，「三年级的时候罗宾教授只讲了理论，我当时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结果四年级还是躲不过，回旋镖终究飞回来了！」
「太丢脸了！当着全班，甚至是斯莱特林的面暴露自己的恐惧！」彼得声音都尖了几分，惴惴不安地咬着嘴唇。
莱姆斯没有加入这场对话，他低着头，看似在翻书，目光却飘忽不定，显然心不在焉。
「放心吧，按照老约翰逊的习惯，他一定会先用半节课讲他的光辉前半生。」詹姆斯打了个哈欠，安慰似的说道，「到时候我先上去，说不定轮不到你们呢。」
「说实话，我真想不出你的博格特会是什么。」马琳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连莉莉都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抬眼望过来。
「我敢打赌，我的博格特就是糟糕的成绩单。」玛丽自暴自弃地举手，「詹姆斯的嘛……大概是被莉莉拒绝的场面。」
「那确实没什么必要害怕在众人面前展示了。」莉莉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毕竟这种场景每周都会发生。」
「我从来不怕被你拒绝好吗！」詹姆斯瞬间精神起来，不服气地反驳，「那只是考验，我只会越挫越勇！而且，谁说我会有博格特的？我可是无畏的格兰芬多！」
「这点我倒是赞同。」西里斯捧场地点了点头。
「那如果真的没有害怕的东西，博格特会变成什么样？」莱姆斯忍不住好奇地问。
「不知道，不过很快就能见识了！」詹姆斯自信地抬了抬下巴，「一会儿我就为你们展示。」
果然，后半节课，约翰逊教授刚问有没有人愿意上来试试，詹姆斯便迫不及待地举起了手，兴冲冲地站起身来。
「真是爱出风头。」
几个斯莱特林发出一声冷笑。
「连自己的恐惧都要拿出来博取眼球。」
「我看你们连暴露恐惧的勇气都没有吧。」西里斯冷哼一声，随手一挥魔杖，那几个斯莱特林的书本瞬间燃起火焰，引来一阵慌乱与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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