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她可以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像伊赫拉这样。
清醒的沉沦，也是沉沦。
20
庆祝是胜利后的惯例。
「试试这个。」韦瑟比往詹姆斯手里塞了一杯浅褐色的液体，「火焰威士忌，好不容易才从猪头酒吧老板那里搞到的。」
詹姆斯好奇地凑近闻了闻，然后有些嫌弃地缩了缩脖子：「好呛人的味道。」
「好喝的。你看，西里斯不是喝的很习惯吗？」韦瑟比冲西里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此时，西里斯正和莱姆斯一起笑着看彼得尝试第一口火焰威士忌。
彼得因为他们的围观显得有些激动，猛地灌进去一大口，然后立刻被呛的疯狂咳嗽起来，脸变得通红。
莱姆斯笑着递给彼得一个手帕，而西里斯则是大笑着拍了拍彼得的肩膀，然后随意喝了一口杯中的酒。
他对这种烈性酒精适应得很是不错，动作游刃有余，连神情都没什么变化。
詹姆斯立即决定，他要趁着还没被围观时喝下第一口，坚决不能当着西里斯他们的面出丑。
入口是辛辣而强烈的酒精味，进入胃部后，似乎有一簇小小的火苗在他身体里燃烧。但是他并不排斥这种感觉，相反，在十一月份，这种微弱的灼烧感让他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我说了你会喜欢的。」韦瑟比观察到了詹姆斯的表情，得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继续去找一旁的沃克推销。
詹姆斯这才注意到，几乎所有四年级以上的学生手里都拿着火焰威士忌，每个人的表情不一，但大多跃跃欲试。
詹姆斯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那种灼烧感又强烈了一点，他眨了眨眼睛，仔细地感受了一下，并没有任何眩晕感，似乎好像还不错？
艾芙琳觉得自己好像病了。
体温一寸寸升高，热得让人心慌，头脑却愈发模糊，昏昏沉沉，眼前书页上的文字渐渐糊成一团，甚至在她视线里分裂出重影。
「小艾，你没事吧？你不舒服吗？」小栀很快察觉到艾芙琳的异样。
艾芙琳已经沉默了一整个晚上，只是坐在床上默默地看书。
「我……」艾芙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她敲了敲自己的头，有些艰难地从床上起身，朝着盥洗室走去，脚步虚浮，「可能有点发烧，我需要洗个凉水澡降降温……」
其实现在最好的方法应该是去治疗室，可是，她现在头昏得厉害，眼前的事物都变得模糊扭曲起来，她觉得，如果自己选择要出门，那一定会晕在半路上。
另一边的格兰芬多休息室里，氛围却热烈到近乎放肆。
「你不会醉的吗？」芬威克晕乎乎地扑向詹姆斯，用力戳了戳他的肩膀，下一瞬整个人就软绵绵地倒进沙发。
不只是他，几乎整个休息室都陷入了微醺或醉意的氛围。
笑声此起彼伏，带着酒精才有的清脆与放纵。就连莉莉她们几个女孩，此刻眼神都氤氲着水光，神情显然不太清醒。
「现在要是你去邀请莉莉，她很可能会答应。」西里斯用力推开芬威克，一屁股坐到詹姆斯身边，顺势揽住了他的肩膀，语气带着醉意和肯定，「你刚刚赢下比赛，当时她在看台上可激动了。」
「是吗？」詹姆斯咧嘴笑了笑，脑海中拼命回想当时的场景。
如果他现在没有醉到无可救药而失忆了的话，他应该是当时满脑子都想着跟艾芙琳的对话，没有怎么注意观察看台。
「你怎么还这么清醒？」莱姆斯也晕乎乎地凑了过来，沙发上已经没了位置，他索性坐在地毯上，靠在沙发边缘。
彼得早就醉得不省人事，抱着空瓶蜷缩在地上，鼾声断断续续。
「可能是……天赋异禀吧。」詹姆斯耸了耸肩。
詹姆斯先是听见了呼吸声，轻浅，却一直萦绕在耳边，那呼吸逐渐变得急促，间或夹杂一声压抑的叹息。
他愣在原地，四下张望了片刻，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西里斯正把头搁在他肩上，昏昏欲睡。突然间，他失去了依靠，顺着力道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你去哪儿？」西里斯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问了一句。
詹姆斯没有理会，只是匆匆跑回宿舍，心口怦怦作响。
「艾芙琳？」他小心翼翼地呼唤。
艾芙琳没有马上回答他，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她有些沙哑地呢喃，混杂着有些颤抖地喘息：「詹……詹姆斯……」
詹姆斯心口骤然一紧，呼吸也乱了。
「你怎么了？」
艾芙琳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里透着一丝委屈：「我……好像发烧了……头好昏……天旋地转的……难受得不行……」
艾芙琳的舌头不自觉地有些打滑，吐字有些含糊，法国口音更重了些。
她像是气恼极了，每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一点一点砸进詹姆斯的耳朵里。
他慌乱地低下头，拍了拍自己的脸，声音里满是懊悔：「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今晚庆祝喝了酒，还以为自己酒量不错，结果……结果把醉意共感到了你身上。」
艾芙琳整个人都泡在浴缸里，只有脑袋留在水面上。她眨了眨眼，湿润的睫毛微微颤抖，努力用混沌的大脑去理解詹姆斯究竟在说什么。
可詹姆斯迟迟等不到回应，整个人快被恐慌淹没了。
「艾芙琳？你还好吗？你能听见我吗？你现在清醒吗？是不是生气了？」
一连串急促的问题砸下来，让艾芙琳的大脑彻底宕机，根本无法思考。
「诶呀……你好讨厌……」她皱起眉，低声抱怨道。语气慵懒，带着一点不满。
「你说慢一点呀……」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撒娇似的缠在空气里，尾音轻轻勾着。
这轻轻的抱怨，比任何话都要让詹姆斯更愧疚。詹姆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觉得喝酒后的热度开始上涌。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只能一遍遍道歉，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眉心紧蹙，满是懊恼。
时间缓慢得近乎折磨。久到詹姆斯忐忑得心口发烫，正在犹豫要不要再呼唤她时，那熟悉的声音终于轻轻响起。
「……你喝酒了？」
这一次，她的语调有些小心翼翼，像是在试探什么。
「嗯。」詹姆斯低声坦白，嗓音里带着未散的酒意，「我和朋友们喝多了……我没想到会连累到你，对不起。」
艾芙琳没有立刻回应，只传来一阵极轻的呼吸声，仿佛在耳边徘徊。
那呼吸细细的，带着一点颤抖，似乎与他的呼吸交错在一起，近得让人心口发紧。终于，她带着压抑的叹息开口。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喝酒了？」
詹姆斯以为她只是讨厌意外的牵连，急切地承诺：「不会了，我保证，我不会再喝。」
可艾芙琳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血液都凉了半分。
「人喝醉了就会变得很奇怪……上一秒还在夸你，下一秒就开始羞辱你……暴力、欲望、恶念……那些丑陋的东西，只因为酒，就有了释放的借口。那样真的……太恶心了。」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贴在他耳边的哭腔，带着克制不住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带着湿润的气息，砸在他心口，让他不敢呼吸。
詹姆斯心口猛地收紧，像是被重重一击。他屏住呼吸，不敢插话，甚至能听见自己胸腔里急促的心跳。
「詹姆斯……别变成那样的人……我会觉得很害怕……」
鼻尖的酸涩瞬间涌上来，詹姆斯的眼眶热得发胀，嘴里涌上苦涩。
很多人说，醉酒后吐露的才是真心话。
那她此刻的所说的一切，是不是她深埋心底、从不敢说出的恐惧？
「你……一直都在害怕吗？」
詹姆斯的声音很轻，几乎和她的呼吸混在了一起。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里面到底是心疼还是自责。
「总是如此啊，詹姆斯。」她的语气里有无法掩饰的疲惫，却在最后，带出一丝近乎依恋的叹息，「可遇见你之后……已经好多了。」
空气里忽然只剩下他们交错的呼吸声，暧昧而亲密。詹姆斯闭上眼，心脏因她的一句话猛烈跳动。
沉默片刻，詹姆斯低低嘟囔：「或许，我该更早一点出现。」
艾芙琳笑了，昏昏欲睡的笑声，却比什么都温柔：「没关系……出现了就好。」
寝室里一片黑暗，詹姆斯一度觉得，她此时就在他身边，触手可及。
「艾芙琳。」詹姆斯认真地开口，「我一定会做到我答应过的所有事。」
「嗯……」困意已让她的眼皮沉重到无法睁开，但最后的理智仍支撑着她回应，「我相信你。」
第33章 共感日常（15）
21
艾芙琳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醉了。
她原以为能沉沉睡去，结果却被翻涌的恶心感拽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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