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悲哀地摸摸自己的胸膛。
他现在身上穿的是什么啊！像盔甲又像战袍，金属般的质感，却又意外柔韧，还很厚实，把他加大了两个码，简直像堂吉诃德的战衣。
这套衣服能支持他在舞台上又唱又跳还后空翻吗？
噢，轻便又贴身的舞台服，他需要它。
他试着走了两步，有些不太适应地停下，左左右右抚摸这套新衣服，大概误触了什么按钮，左小臂上空立刻跳出一个投屏，上面显示着血红色的字母：
“已发送紧急求救信号。”
蝙蝠侠：？？？
“What the h——”蝙蝠侠惊呼一半，立刻停下了。
头盔后，他的眼睛倏然睁大，眨了又眨。他不可置信地抿住嘴唇，又默默伸手，摸了摸喉咙。
音乐天使在上啊，他变成超级无敌迷人男低低低低音了。
——哦不，别误会他的意思，他当然知道自己本来就是超级无敌迷人的男低音，但是，现在他的嗓音可是男低低低低音！比他原来的声音还要低八个度！
“喂？Hello？Hi？咳咳，do re mi……”蝙蝠侠开始测试自己的迷人嗓音。
[A heart full of love…]（一颗心充满爱意）
他试着用迷人低音开口唱情歌。
蝙蝠侠：“……”
他顿住，头盔后眼睛一眨不眨，过了一秒，突然发出满意的叹气：“Bravo，bravo！完美的迷人声线！！！”
哇，真不赖，他喜滋滋地想，除了偶尔低得像舞台上接触不良时发出的嗡鸣，其余时候，这嗓音简直完美。
他碰碰头盔边上的变声器，很是满意。
他决定回家后，也给自己搞这么一个低低低低音的。
他埋头研究自己身上的装备，很认真地一一测试。
这身衣服和他的那套舞台服虽然看上去大相径庭，但有些功能倒是差不多。他熟悉自己制服的用处，也很快熟悉了这套制服。
绝妙的设计，天才的想法！设计这套制服的人大概和他一样是位天才，或者拥有一名天才的技术顾问。
蝙蝠侠心潮澎湃，蝙蝠侠心情激越，蝙蝠侠想放声歌唱！
“音乐！”他猛地仰头，对着空气喊道。
……
回答他的是安静的夜空，和偶然划过的一道黑影。
蝙蝠侠：“？”
舞台失灵了？
“给我一段蝙蝠侠主题曲前奏，用电钢琴和吉他伴奏。”他继续仰头，对天空说。
依然安静。
奇怪，奇怪，真是奇怪。舞台不搭理他，灯光也没有出现，现在连音乐也不给他了？
可蝙蝠侠非常想唱音乐剧，此时此刻此地，他要立刻用音乐表达自己的心情。
“算了……”他大度地摇头，“没有音乐我也可以清唱。”
说完，他将拽在手里的披风向后一扔，手动制造出清风鼓动的效果，跳上天台边缘，望向哥谭深夜，语气低沉：
[现在是我的solo时间]
[我将把音乐剧呈现]
[一点儿小意外，不值得留恋]
[我可以清唱音乐，这可不算考验！]
……
四周安静得诡异。
蝙蝠侠唱完，吸了口气，竟然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没有音乐伴奏，没有舞台灯光，没有观众和欢呼，他根本不习惯。
为什么没人对他欢呼“因为你是蝙蝠侠”呢？为什么没人高唱[因为他是蝙蝠侠]呢？为什么路上行人神色匆匆，根本不抬头看看他这位哥谭超级明星的表演？
他的世界没有观众？
就因为他没有伴奏？
太令人失望啦。
蝙蝠侠不自然地清清嗓子，将披风裹紧，试图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离开这里。
希望没人看见他吧，这样落寞又无人喝彩的演出……
他悄无声息地转过身。
“嗨，蝙蝠侠？”一道明亮的嗓音直接攻击了他。
蝙蝠侠：“……”
谁说人生没有观众。
“晚上好，夜翼。”他依旧裹紧披风，嘴角拉下去，看起来威严冷酷。
他现在是有前辈包袱的黑暗骑士。
“你刚才在唱歌？”夜翼对他的态度习以为常，轻松地靠在墙边，笑眯眯的。
“没有。”
“哦，不，你有，”夜翼笑得更开心了，他晃晃手里的录音笔，“而我还恰好记录了。”
蝙蝠侠倒吸一口气。
“人人都有失去观众的时候，”他板着脸给养子讲道理，“而我不会在你唱歌却没人听时录下你的窘态。”
夜翼摊开双手，轻松地说：“可我不会深夜在天台顶上唱歌。”
嗯？
“不，你会。”蝙蝠侠肯定地说。
夜翼今晚怎么这么奇怪？
按照往常，他应该早就大笑着飞身跳上最顶端，一边走钢丝似的踮脚行走，一边高唱[哎呀哎呀，蝙蝠侠，你出丑被我看见啦]之类的口水话了。
奇怪，非常奇怪。
为什么他不唱歌？
太不专业了！
夜翼眨了眨眼睛：“你今晚很奇怪，B。”
“你也一样。”蝙蝠侠抱起双臂。
短暂对视后，他们在同一时间开口：“你是谁？”
“……”
两人一齐沉默。
“我想我有答案了，但是……”过了会儿，夜翼才为难地开口，将录音笔别在腰间，“容我问一句，你是蝙蝠侠吗？”
蝙蝠侠：“当然。那你是夜翼、理查德·格雷森、我的养子、第一代罗宾/神奇小子吗？”
夜翼：“？？？”
蝙蝠侠就这样在一个四面漏风的天台上把他的信息全拉通念一遍吗？
“我是。”夜翼干巴巴地回复，“谢谢你的坦诚，B，我想如果情况乐观的话，我的身份现在已经全城皆知了。”
蝙蝠侠不太在意地挥挥手：“别那么悲观，孩子。这制服上有屏蔽器，我们的对话不会被其他人听见的。”
“那你给你的屏蔽器充电了吗？”夜翼听起来很平静。
蝙蝠侠皱起眉：“噢，还要充电……？”
他举起手里的小小黑方块，发现对方正闪烁着没电的红光。
蝙蝠侠：“……”
一套拥有最先进科技的制服，居然没给屏蔽器充电，这很诡异。
夜翼被他的沉默逗笑了：“没关系，B，我来之前已经排查了四周，一切安全。”
蝙蝠侠面色如常地收起屏蔽器，在夜翼没来得及反应的下一秒，毫无防备地开口：
[天啊，多危险！]
[一个小机器，我居然没充电？]
咚咚咚！他为自己踏了三下脚，双手握拳放在身体两侧。
夜翼被震住了。
“我的天，蝙蝠侠，你……”半晌，他才磕磕绊绊地开口，眼睛眨得飞快，“我需要，我是说，维奥拉，呼叫维奥拉！还有红头罩！红罗宾！”
他按住通讯耳塞，急急说了些什么，又放下手，围着蝙蝠侠小心转圈儿。
他的步伐一向轻盈，蝙蝠侠当然知道，可没有一次像这样简直要围着蝙蝠侠跳舞驱魔。
聪明的黑暗骑士当然很快分析出原因。
“你不是我的世界里的夜翼。”他笃定地说。
“啊，我想也是。”夜翼语气飘忽，“你也不是我的世界里的蝙蝠侠，或者说，正常状态下的蝙蝠侠。”
“为什么？”蝙蝠侠自认为自己没什么不同的，“我表现得一切正常。”
他完全是正常世界的正常义警啊，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开心了就唱歌，不开心也唱歌，这不正常的话，那还有什么是正常的？
“我想这就是问题，亲爱的蝙蝠侠，”夜翼抓了抓自己额前的头发，说，“呃，我们这里，没人会突然开始唱歌。”
？
“你看，这是只会出现在迪O尼动画片里的情节，主角说着说着，突然就唱起歌来，或许还有莫名其妙出现的灯光和音乐。”夜翼解释道，“噢，还有音乐剧……你应该是音乐剧世界的蝙蝠侠吧？”
“我当然是蝙蝠侠，THE Batman，不是某一个世界的。”蝙蝠侠下巴微扬，“但是你说得也不算错，我确实来自音乐剧。”
“噢，当然，当然。”夜翼总算松开了眉头，“音乐剧！一切都说得通了，对吧。”
他拍拍手，眼里多了点好奇：“所以，你怎么来到我们的世界了？”
“我在我的世界里夜巡，”蝙蝠侠说，“突然听见一声钟响，接着我就来到这个无聊的世界。”
夜翼睁大了眼睛：“嘿，这才不是无聊的世界，这是我们的世界。”
“好吧，抱歉，我换个说话。”蝙蝠侠从善如流，摆摆手让他平静下来，“我就来到这个不唱音乐剧的平凡世界。”
“我们才不是平……”
“Shhhh，安静，孩子，”蝙蝠侠嘘道，“和你交流真愉快！现在我要去找回家的路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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