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会怎么做呢?”太宰轻笑道。
风间桐思索道:“只有一个选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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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世界,少年模样的风间桐把津岛修治抱了起来。
他把孩童带到了安全的地方,让对方先离开,自己留下。
然后,在限制异能的情况下,阻击福地樱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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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没有任何意外或者感动。
他又不是那个在分别之时,执拗地要人家承诺一个汇合时间的小鬼,哀伤得就好像这就是他和风间桐的最后一面一样。
太宰治知道,这对风间桐来说,就是一个‘任务’而已——还是可以重开的那种大型RPG任务。
……不得不说,风间桐选择十五年前来执行任务,实在是一个英明的决定。就算是太宰,小时候也是那么好骗。
太宰移开视线,对自己不太值钱的同位体眼不见心不烦了。
这恰好让他看见,身边的风间桐注视着‘电影’,露出了一点惊讶的表情。
“……”
这惊讶不多,一点点,就像微风吹拂过水面泛起的涟漪一样浅淡。
但就和刚才的‘生气’一样,有什么东西打破风间桐的平静时,总是显得格外美丽。
“怎么了吗?”太宰不由自主地问。
风间桐:“……你小时候,比我想得要可爱一点。”
太宰失笑道:“也是呢,可爱又好骗,让人忍不住要抱一抱,对吧?……很可惜,如你所见,现在的我已经变成一个肮脏的大人了呢。”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风间桐:“…………”
太宰治:“…………”
风间桐困惑地瞥了他一眼,看起来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
太宰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的心态有点不对。
他过分在意风间桐对他的回避了,而且在不自知地对比平行世界的自己的待遇。
——平行世界的风间桐愿意把津岛修治抱起来,他这边的风间桐非常自然地躲开了他的接触,听起来很不公平,对吧?
但这跟太宰治有什么关系呢?
被选择的、被‘塑造’的是那边的小鬼。太宰凭借自己成长到今天,年幼时可没有出现过一个名叫‘风间桐’的骗子。
他和他的同位体是完全不一样的。
所以,没必要代入。
太宰熟练地拆解并解构了自己那一刹那的不对劲,把那份不和谐的因素团吧团吧丢了出去,继续事不关己地开始围观。
他对还在观察他的风间桐道:“现在你该看的不是我吧,骗子先生——异能被限制的你,要怎么打败福地樱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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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先生。”敦提出问题,“风间先生就算不暴露异能的危险程度,想要拖六个小时也不难吧?”
空间系都那么作弊了。
可太宰的语气却像是,那边的风间桐会遇到很大的危险一样。
太宰并不回答,只是笑吟吟地看着风间桐。
“原来如此,”乱步睁开了眼睛,担忧地看了一眼社长,才道,“——你的异能真的被限制了,就在进入那个世界之前。”
一个很简单的推理:
平行世界的风间桐,是通过和‘世界意识’的合作而进入那个世界的。
一个能够轻易灭世的危险人物,世界意识会毫无防范吗?这里可是它的主场。
太宰双手合十,笑得非常灿烂:“在这里翻车就好笑了呢,逞强的骗子先生。”
“……”
风间桐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了他,刚才他们气氛明明已经缓和下来了。
……反正太宰一不高兴,就要发动这里的人来围攻他。
风间桐专业素养到位,无论被兵戈相向还是冷言冷语,都能四平八稳地端住‘联盟代表’该有的态度。
但太宰——太宰的态度在友好和敌对之间非常迅速地游走。
他会时不时莫名其妙地帮风间桐一把:譬如刚才指示芥川和敦对风间桐动手,给风间桐一个证明自己友好的机会,与此同时,他又会时不时莫名其妙地刺风间桐一下。
就像猫一样反复无常。风间桐想。
他叹了口气,眉目也随之生动起来。
伴随着这浅浅的涟漪,风间桐道:“如果没有捷径的话,大概就只能正面战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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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所说。大家旁观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正面战斗。
‘电影’并非事无巨细,飞快的闪回之间,可以看出来风间桐把自己的异能限制在了一个非常不显眼的强度,在和福地樱痴的战斗中数次徘徊在生死之间。
他身上的debuff实在是叠满了。不管是不擅长战斗的身体,还是不能使用的异能力。
即使如此,在和津岛修治承诺的‘六个小时’内,他还是一步也没有退。
一直到确定津岛修治已经退到安全的地方,他才有条不紊地且战且退,一路往横滨那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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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其他人的惊叹,太宰的唇拉成了一条直线。
“为什么不去汇合地?”他没头没尾地问,“时间要过了。”
——和津岛修治约定的时间,是在三天后汇合。
时间过了。
第一次被欺骗,是津岛修治心甘情愿。
可要是超出了约定时间,太宰觉得,小时候的自己必定不会留在原地等一个骗子。
三天。
再头脑发热也该清醒过来了,风间桐的疑点会被无限地放大。
津岛修治会离开。
没能接近任务对象,风间桐在津轻所做的一切,都会变成徒劳。
风间桐:“如果冷静下来就想走的话,说明我确实没能获得那孩子的信任吧。之后换个路线就好。”
但他不能贸然赴约,冒着把追兵引到津岛修治那里的风险。
退到横滨是更安全的选择。
太宰:“……”
他听懂了言外之意,并且看起来更不高兴了。
福地樱痴的剧情过去,乱步不用再小心翼翼地观察社长的情绪,重新活跃了起来。
这位名侦探刚才不声不响地弄明白了很多东西,笑着调侃自家社员:
“是这样啊……太宰,你被骗得不冤呢。”
做到这种程度,与其说风间桐演技太好——不如说,风间桐只是把自己真实的一部分展现了出来,并且吸引到了太宰。
而且,在看过津轻这部分的剧情后,乱步倒觉得,平行世界的太宰遇到风间桐未必是一件坏事。
——看出来太宰不自在,大家现在都没表现出来了。
仅仅半年前,他们确确实实地目睹了对方一点点虚弱下去,并且走向死亡的。
失去同伴的痛苦没那么容易消退。
但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即使是认可的同伴,太宰也从未对任何人真正敞开过心扉。
演技高超的、难搞的家伙另有其人。在一切无可掩饰之前,甚至没有人能看出太宰的不对劲。
如果平行世界的风间桐真的能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让太宰治获得幸福——并且引发连锁反应,让他们这边的太宰也回来的话——
不管他是什么人,名侦探代表侦探社欢迎他。
乱步完全进入了观影的状态,兴致勃勃道:“要赌一下吗?太宰,我赌那个你没走。”
太宰垮着脸,有气无力:“乱步先生——”
森鸥外也来凑了个热闹:“是呢,我也猜太宰君不会走。”
在遥远的过去,森鸥外拯救过太宰、利用过太宰。他看着这个孩子慢慢长大,对他忌惮又欣赏——他知道,这孩子是个多么重情的人。
太宰根本没看他,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森鸥外失笑。
“这个反应……那边的你不会其实在汇合地哭吧,太宰?”中也嘲笑道,“没关系,八岁的你大家都能理解的。”
“很吵啊,中也。”太宰没好气道,“是吗?我可不认为那边的人是我。”
说完,太宰的视线幽幽地转向了坂口安吾。
“……”
坂口安吾哪敢开口。
他要是说,他也觉得太宰不会走——回去马上就会开始倒霉。
风间桐旁观着这些人的互动,发现这里总共能分出三个阵营的人里,太宰居然和三个阵营都挺熟。
“——风间先生。”太宰看着他,若有所指道,“同位体并非同一个人,这件事,希望您也能弄清楚呢。”
“别担心。”风间桐平静道,“平行世界分开看待,这是已有的共识。”
他这副‘官方解释专用’的语气,让太宰莫名其妙地很不舒服。
鸢眸的青年不依不饶道:“但是,那个平行世界影响到了我的生活呢——啊啊,真让人苦恼,明明好不容易死掉了,又被拉起来干活——要是出去了之后还活着要怎么办?联盟为此负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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