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完全明白了风间桐的思路。
碎片化的电影里,他们看见了暴动的村民们。短暂获得了异能的孩子炸掉了地下实验室,和寻亲的弟弟重逢,异能特务科的人恰到好处地赶来,终止了这一片混乱。
“……好厉害。”中岛敦喃喃道。
竟然这样轻巧地,把一团乱麻的事态解决了。
是和太宰一样魔术般的奇迹手法,但风格却和太宰完全不同。
尘埃落定的时候,循着指引,年幼的津岛修治来到了风间桐的面前,述说着自己了解到的一切。
风间桐成功贯彻了自己想要打造的人设,他在津岛修治的心中,变成了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
电影院,坚定地认为风间桐不可能获得小太宰信任的森鸥外:“……”
他入戏很深地,哭唧唧地对重新出现的爱丽丝道:“怎么办啊,爱丽丝。太宰君要被拐走了……”
爱丽丝很嫌弃地推开了他:“但是,就算林太郎得到了同样的任务,你也不会这样做啊!”
“……”
没错,就算是为了获取津岛修治的信任,风间桐也做了太多多余的事。
救下接受了实验的孩子也好,引来异能特务科终止混乱也好,重新埋葬小百合也好……既有可能暴露自己,大概率也没什么收益。
太宰看着电影中小时候的自己,知道对方不可能抗拒‘和风间桐一起离开’这样的选项。
……并不是因为没有发现违和感。
而是那些违和感,一点都不重要。
——“谎言的真谛,在于九分真一分假。”
津岛修治要的,就是那九分的真。
成年的太宰淡淡地道:“——是你赢了。风间先生。”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另一条平行世界,津岛修治握住了风间桐的手。
这一切倒映在局外人鸢色的眸子里,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一刻,当着电影院里所有人的面——
电影里,‘人间失格’发动了。
少年的风间桐睁大了眼睛。
成年的太宰治也是一愣,飞快地回过头,看向身侧和他隔着相当遥远距离的风间桐:“……你不知道我的异能吗?”
第123章
——‘让太宰治获得幸福。’
这是一个世界得以‘完成’的任务。
什么是幸福呢?
获得了圆满的爱情?收获了真挚的友情?找到了人生的目标?实现了自己的追求?
太模糊了。
判断的所有标准,只在太宰治一个人身上。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太宰是风间桐唯一的任务对象。
对于这种重要的存在,资料怎么也不会嫌多。
就算是武装侦探社,入社的表格上都有——证件照,姓名,性别,年龄,特长,异能……这些常规的东西。风间桐拿到的任务资料,总不可能连这些也没有吧?
但在众人的注视下,风间桐缓缓摇了摇头。
太宰:“…………”
所以,刚才不断地躲开他的手,不是因为‘人间失格’,纯粹地只是不想被人碰吗……
太宰心情很微妙地看了一眼‘电影’。
那里面,刚刚意识到自己不合时宜的异能的,年幼的津岛修治就像一只狼狈不堪的黑猫一样,拉着风间桐实验‘人间失格’的生效范围。
同样是少年模样的风间桐耐心地配合着他,看起来完全没有接触的障碍。
“……”
太宰试着代入了一下自己的同位体——津岛修治,在想些什么呢?
他看到了风间桐在津轻所做的一切,也感觉到了风间桐身上的违和感。
多疑的本能让他不敢相信这个人,但心底最深处的什么东西……或许可以称之为‘求生欲’的东西,驱使着他,试探着朝可以被称为‘光明’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选择握住风间桐的手,对年仅八岁的津岛修治来说,是一次天崩地裂级别的冒险。
他一步迈过了名为‘信任’的悬崖,没有摔得粉身碎骨……还在后怕的时候,就发现,距离传说中的大海,面前还有着无尽的、连绵的山峦。
这长到让人绝望的距离,来自他未曾自知的异能——‘人间失格’。
真可悲。
太宰的唇角勾了勾,平静地想。
真可悲。
代入完毕,太宰熟练地置身之外了。
他不再去看挣扎的同位体,而是一本正经地对身边的风间桐道:“风间先生,您这个情况,让我怀疑您被排挤了——派人执行任务,连情报都不给这种事,就连我都做不出来呢……”
何况,‘人间失格’这么特殊。
电影里风间桐的表情,足以说明,即使他来自所谓的‘联盟’,恐怕也没有异能直接被无效化的经验。
“——因为我没有选择接收这些情报,只是看过你的照片而已。”
平行世界的自己遇到了意外,风间桐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淡淡地说:
“联盟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属于‘论外’的力量。我们虽然可以观测这里的命运,但命运并非能够玩弄的事物。从知晓的那一刻开始,人就会身不由己地被卷向命运原本的轨道……我不喜欢这种束缚,干脆就不看了。”
太宰从这段理所当然的话里,听出了深入骨髓的骄傲。
风间桐平视着命运,承认它的威能,但并不肯服从它的安排。
他随时准备着反抗……不,或许他其实一直在反抗,直至今日。
——穿着军装的风间桐冷淡又高高在上,穿着常服的风间桐隽美又引人注目,但其实两边都是诈骗。
真正的风间桐是一个执拗的追寻者,一个不屈不挠的战士。
太宰眨眨眼,突然觉得有点荣幸了。
他开始好奇,这样的风间桐,会把平行世界带到什么样的地方……
-
电影画面转到了另一个地方,看清出场的人之后,敦不由自主地叫出了声:
“怎么会是他??”
原来如此,太宰扫了一眼,轻笑着想:
——命运来为它的挑战者,送上惊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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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地樱痴出场的时候,在座有一半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和天人五衰的那场战斗,才过了不到一年——大家都对福地樱痴都印象深刻。
“怎么办?”共情能力很强的敦已经开始窒息了,“军队包围了这里,太宰先生又无法用空间系异能带走……”
风间桐不愿意接收未来的情报,转头就遇到了一个近乎死局的局面!
坐在他后面的芥川啧了一声,踹了一脚他的椅背:“安静点,人虎!没用的。无论他们调集多少人前来,都赢不了那个空间系异能!”
说到这里,他咬牙切齿。
那可是太宰先生对他下达的指示,但他居然连对面的防御都破不了!
这个耻辱他会铭记在心中。
正因如此,他承认风间桐的强大——所谓异能特务科,不管派多少人来,都不可能战胜风间桐。
中岛敦恍然:“……好像……是这样?”
以风间桐的战力,似乎直接一路打出去也不会是什么问题……?
“不。”泉镜花却摇摇头,认真道:“他们有麻烦了。”
-
“麻烦了呢。”森鸥外饶有兴致道。
作为曾经的军医,他已经从某些细节上确认——这确实是某条平行世界发生的故事,不会有假。
那一刻,他就调整好了心态,在观影的同时,试图收集更多情报。
观测平行世界的机会,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其中能获得的各种秘辛,对他会很有用……还有,在风间桐愿意回答的时候,他也需要尽可能了解更多关于这位强者的事情。
抱着这种想法,他主动为不明所以的新·双黑解释道:
“强大的力量能够解决大部分问题,但这世上的事,可不是都能简单粗暴地用力量解决的。就算可以,也需要考虑后续的影响。”
譬如平行世界里风间桐面对的局面。
是的,他的异能强大无匹,绝对能够带着津岛修治冲出这片包围圈。
但在这之后呢?
这个异能太过可怕,一旦暴露,他要面对的可就不是简单的包围,而是有目的有计划的围剿了。
他自己不怕,但他还带着一个津岛修治——拥有‘人间失格’,无法快速转移的津岛修治。
所以,这里最好不要选择暴露异能,强行突围。
但停留在原地也是死局——作为主导了异能实验的津岛家的一员,津岛修治会遭到重重的盘查,一旦他‘人间失格’暴露,等待着他的,就是被关押起来的结局。
这一连串周密复杂的考虑让少年们傻了眼,但对风间桐和太宰治来说,只需要一瞬间就能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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