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清默默用衣袍擦了擦刚沾过冷水的手,才小心搭上宇文夫人的手,很温暖,像是从前母亲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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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除夕夜后,叙清和明珠慢慢亲近起来。他在书房写字时,明珠就趴在小几上睡觉,他去沙场习武,明珠小尾巴似的跟着,直夸叙清哥哥厉害,可不到片刻,就和低空飞过的小蜻蜓玩去了。
可叙清回眸就能看到,那双亮晶晶的眼。
这样安宁温馨的日子大约持续了一两年,先生又破格收了一位学生。
这学生,名时越,张扬嚣张跋扈闹腾,是个小纨绔。
这纨绔,格外会讨小女孩的欢心。进府第一日,便给明珠带了一堆小物件,稀奇古怪,便是看三天三夜也看不完,他更会玩儿,斗蛐蛐养鸟儿出门逛街……
叙清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然他惯于隐藏喜怒哀乐,情绪也鲜少表现在脸庞上,这种内敛深沉,与江恕的不同。
江恕少年老沉,因为肩上担负了太多责任与使命,他必须稳重可靠,大部分时间,也耗费在学习兵法武术上,无暇顾及其他。
相较之下,叙清是阴郁偏执的,什么心思都藏在心里,他照常习文练剑,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尽管身旁没了那个小尾巴。
很显然,比起每日枯燥地看着叙清写字学习,明珠更喜欢跟着时越这个大哥玩。有次二人提着鸟笼回来,迎面遇上叙清。
明珠欢欢快快地拿过鸟笼要给他看,不料叙清匆匆问候便出府了。
“诶,叙清哥哥怎么不理我了。”明珠望着叙清离去的背影,懊恼极了。
时越逗着笼里的鸟儿,浑然不在意:“先生布置的功课多了呗。”
话音刚落,院子里宇文先生拿着戒尺出来,严厉道:“时越!过来瞧瞧你写的功课!”
时越登时一个激灵,把鸟儿交给明珠立时跑过去,乖乖受训。
明珠嘿嘿直笑,不过想起叙清,眉头就下意识皱起来。
此后整整三日,明珠都没有看到叙清回来,听爹爹说他家里有事忙去了。
唉,明珠有些失落,跟时大哥玩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后来索性不玩了,日日在门口等,等啊等,等回来一个受伤的叙清,脸颊青了一大块。
明珠担忧追问,但叙清总是淡淡的神色,解释说:“练剑时不小心磕到的,过几天就好了。”
这日后,明珠搬起小板凳跟着叙清到沙场,他练剑她就认认真真地看,她手里捏着小药瓶,像是监督他一样。
宇文夫人都打趣说:要给珠珠发工钱了。
少年心中泛起久违的隐秘的欢喜,他试探着问:“你不去玩了吗?”
“不玩了。”明珠很坚定地摇头,“娘说姑娘家要学琴棋书画女红的,不能跟时大哥鬼混!”
叙清抿抿唇,最后“嗯”了一声。
这时候,身后传来时越张扬的笑:“明珠!快过来看这是什么!”
方才还说不能跟时大哥鬼混的明珠,瞬间没了踪影。
“什么什么?”
“啊啊竟是绿色的鱼耶!”
叙清回眸看去,神色变得阴郁。
第152章 少女 隔着硬梆梆的盔甲,明珠会听到吗?
五六岁的孩子好奇心强,一听说有好玩的转头就跑去了,哪里还顾得上先前说了什么。
等明珠看够了小鱼,再回头,沙场早已空无一人。她攥着小药瓶,一脸茫然:“噫,叙清哥哥怎么不见啦?”
时越随意扫了眼:“管他呢。”
“怎么能不管呀?”明珠板起小脸来,口吻严肃,“爹爹说我们要相互照顾,时大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叙清哥哥?”
时越轻哼一声,捧起鱼缸走了,留下一句:“谁稀罕喜欢那个木头?”
要知晓,宇文先生每次查阅时越的功课,都是摇头叹气,无奈感慨:“怪哉怪哉,同一篇文章,怎么你皮毛也学不到,阿清就已钻研到深奥处?老夫明明是一起教的啊!”
私底下,时越早看叙清不顺眼了,叙清也同样看不惯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互不对付的两人,平素打照面话都不多说半句。
明珠倒是没有想太多,晚上用完晚膳就像往常一般去找叙清了。
如今叙清住在宇文府,来往方便得很。明珠到的时候,敲敲门,见没有人应,皱眉推门进去,她看见少年在书架后,聚精会神的,不知在做什么。
明珠轻手轻脚地过去,从身后拍拍叙清,想吓他一吓:“没想到吧?”
叙清猛地回过神,顿时把手头的东西藏起来,脸色不自然道:“你怎么来了?”
明珠眼神探究地打量他藏在背后的东西,无辜道:“我每晚都会过来找你写字呀。”
叙清顿了顿,这才点头道:“哦,我一时忘了。”
宇文夫人看女儿一天天长大,已经慢慢教她学习琴棋书画女红了,而叙清聪颖,除了女红不会,其余样样出类拔萃,他心存感恩,想为先生师娘分担些,便主动教明珠。
宇文夫人见两个孩子自幼亲近,便叮嘱不要误了他的功课,其余都默许了。
不过今晚,叙清的心思并不在写字上。
明珠都已经乖乖把宣纸铺展开,又研好磨水,端端正正坐着,她的小老师还没有过来。
“叙清哥哥?”
“你先温习昨日的吧。”
匆匆说完,叙清就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