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常念动了动,被江恕按住肩膀,凉凉的毛巾轻压在她眼皮上,她慢慢安分了,下一瞬却听见江恕打趣她说:“哭得这么凶,回去叫母妃和豫王她们瞧见了,说不准以为是阿念在西北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又是如何欺负你。”
常念窘迫极了,小声反驳道:“才不是呢,我会跟母妃说,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君……”
不过这话也说的好有道理,一个人过得开不开心,光是从面色便能看得七八分了。
唉,她心里更不好受了。
过了会,常念闷闷道:“今夜,是我不好,下回不会这样麻烦人了。”
江恕笑了笑:“尚可应付,便不算麻烦。倘若要你连哭闹都有所担忧顾忌,该是我的失责和无能。”
出了事情,解决便是了。
她又有什么错呢?
常念未曾料到他会是这样的答复,不由得问他:“那要是,有一日我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你预备怎么办?”
江恕难得思忖片刻,他虽不精通天文地理,但也知晓登天摘月于凡人而言,是件虚无缥缈的事。他坦诚道:“摘星星摘月亮,恐怕行不通。”
常念刚要应声,就听他道:“你要是实在想要,我大可试试,以夜明珠和宝石为佐料,给你造一颗。”
造,造出来?
常念连忙摇头:“不不,我只随口一说罢了,不必当真!”
江恕拨开她脸颊的碎发,心道等过了这段时日,空下来,星星和月亮是必定要给夫人造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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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皇宫。
徐太后送了碗酒酿圆子到安庆殿给皇帝。
皇帝喜爱甜食,这道酒酿圆子更是最爱,见是太后一把年纪送来,忙道:“母后不必如此操劳。”
徐太后摆摆手,笑道:“这是蕙兰亲手给圣上煮的,哀家不过是代为传达罢了,哪有什么操练的?”
蕙兰是徐皇后的闺名。
皇帝听这话,舀圆子的动作微微一顿,三年过去,他那皇后的面容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徐太后仔细瞧着皇帝的脸色,慢慢道:“蕙兰当初是鬼迷心窍做错了事情,然这些年一直牵挂圣上,这回听说圣上病倒,怎么也想出来瞧瞧您,奈何……唉,朝阳那孩子也还好好的。”
言外之意,要禁足惩罚,到如今也够了,毕竟朝阳也没被害死不是吗?
皇帝目光微闪,显然是动摇了。皇后虽不敌他的虞儿,但与他是结发夫妻,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多少是有点情意在的,或许也是因为人老了,病了,开始念旧,这时候便想起皇后的好来了。
徐太后心中一嗤,自古男人都是这个德行,她预备着再添一把火,借此时机解了徐皇后的禁足,便又道:“陛下是一国之君,身侧总得有个皇后才像样。”
“既如此,便——”
这厢,皇帝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虞贵妃的哭诉。
“陛下!您给臣妾做个主啊!”虞贵妃哭诉进来,一下便跪在了皇帝榻边。
美人落泪,万种柔婉风情。
皇帝见状,哪里还记得什么皇后?当即放了碗下来扶人起来,急问:“爱妃,这是出什么事了?”
虞贵妃哽咽道:“陛下,阿念,阿念回京路上出事了!刚传回来的消息,大船在京城河道竟然倾覆,可怜那孩子满心担忧您的身子,连夜从西北赶回来,她身子又弱,要是落了水出个好歹……臣妾可怎么活啊?”
“什,什么?”皇帝脸色大变,这可是他的宝贝闺女,孝顺又懂事,怎能平白遇上这等灾祸?
“查,速速派人去查!”
被晾在一边的徐太后,脸色已然难看至极。
这回,有“前科”的皇后十有八.九是出不来了。
朝阳那个病秧子,怎么不病死在西北才好?偏在这节骨眼坏她大计!
不能等了。
势必要赶在宁远侯回来之前,大局落定。
第120章 宫变 败了。
另一边, 江恕与常念坐马车回到京城,天已渐暮,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关城门了, 进出的百姓络绎不绝, 两排守将腰间佩剑立在两侧,倒是没有严加查看什么。
她们的马车顺利进了城,行至城关前的铺子,江恕便吩咐十骞停了马车,下去买了一屉小笼包。
谁知就这短短一瞬的功夫, 东安街忽有两个男子骑快马赶来,对城门处的守将说了什么,而后只见城门关卡降了下来, 官兵列成两队,再进城的百姓皆需出示证件、查看过五官面庞,得了官兵首肯方能入内。
江恕付了银钱, 不动声色上了马车,吩咐十骞驾马离去。
常念透过车窗远远地看了一眼,庆幸她们快了一步,又不由得忧心忡忡:这境况, 多半是情况不妙了。
江恕握住她肩膀, 轻轻将人扳转回来,“先吃两个包子垫垫。”
常念摇摇头, 刚想说没胃口, 便见江恕撕了一小块包子递到她嘴边,她抿抿唇,还是小心张口咬了咬。
刚出锅的热乎包子,香菇猪肉馅的, 很香。
这一路赶时候,她们原本备了好些糕点,不过都是凉的,虽则夏季不讲究这些,可此时在前行的马车里吃到热乎乎的包子,心里头还是涌上来一股难言的温馨暖意。
暖的不是包子,而是总这样细致的江恕。
“你也吃。”第二口的时候,常念就推回去给江恕。江恕没说什么,几个包子她们一起分着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