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总好！”
“杨总好!”
“杨总好!”
杨总经过办公室，所有人一致问候。
杨总微笑点头，最后目光落在曲珂身上：“曲珂，来我办公室一趟。”
坐曲珂对面的于南晴冲她使了个眼色，只见她眉眼带笑，一脸喜色，像是在说“曲总监，还不快去领圣旨？”
曲珂轻笑，她稍稍整理桌面，然后站起来跟杨总一同离开。
来到办公室，陈秘书轻轻带门离开，于是整间办公室只剩下曲珂和杨总。
杨总五十多岁，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很有领导的派头。
“杨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曲珂开门见山道。
杨总打量曲珂，问：“你今天穿了一双平底鞋？”
曲珂惊诧，显然没想到杨总会问这个。
“哦，不小心磕碰到了，脚肿穿不上高跟鞋。”
杨总点头，他打开电脑：“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可以，年初大家都要工作，整个婚庆服务行业进入淡季，现在订单较少，不算太忙。”曲珂说。
杨总抬眼，双手搭在办公桌上，十指紧握交叉。
“我也不想绕弯子了，我就直说了吧，有人跟我说你怀孕了。”
曲珂一愣，表情僵硬。
她没有把怀孕的事告诉任何人，连最要好的于南晴，她都没有说，到底是谁给杨总传了消息？
“杨总，谁跟你说的？”曲珂淡笑，尽量让自己淡然从容。
“你只要告诉我是与不是？”
曲珂感到喉咙干涩，她抿了抿唇：“是，但不影响我的工作，杨总，我现阶段没打算要它。”
“公司在杭州开分公司，这边是总部，你如果当上总监，会有很多工作要处理，不止是总部的工作，杭州那边也需要劳神费心，你的身体可能会受不住。”杨总面无表情道。
曲珂心沉了谷底，她知道杨总这些话的意思。
“你还年轻，先以家庭为重，去结婚把孩子生下来，你工作能力很强，再磨砺个几年，公司一定不会亏待你。”
说辞冠冕堂皇，仿佛一切都在为她好，说白了，杨总这是嫌她怀孕误事呢。
女人怀孕误事，生孩子误事，带孩子误事，就算流产回来上班也误事，总之，她怎么样都误事。
“给我两个月的时间把身体恢复回来，这样也不行吗？”曲珂问。
杨总看着她，没有说话。
——
中午，顾京池给她发了信息，问她想吃什么，曲珂没有回复信息。
她驱车在城市穿行，没有目的地，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心烦。
感觉很迷茫。
她在卓越待了多久？七年了。
她从职场小白一步步走到现在，有了工作经历，有了实力，有了声望，有了话语权，现在一切都像是泡沫，所有的努力都不值一提。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曲珂停下车，在一排汽车后面停下。
抬头，远处是一家妇幼医院，靠近市区，离公司很远。
原来不知不觉，她把车子开到了这里。
红灯倒计时还有137秒，曲珂的手机响了，是顾京池的电话。
曲珂现在看到他的名字就烦，仿佛所有的烦恼都是他带来了。
挂断。
对方再次拨通。
再挂。
再拨通，仿佛追着来讨债。
深吸气，曲珂接通电话，戴上蓝牙耳机。
“什么事？”
“你现在在浦东新区耀华路医院附近，曲珂，别让我去那里逮你。”
曲珂愣住了，她看了看四周，确实是浦东新区耀华路，这狗男人在她身上装定位器？
曲珂打开手机，检查自己是不是开了GPS，然而没有。
他把定位器藏在哪里？
见她靠近医院，特地打电话过来警告？
妈的。
真的玩不过这狗男人。
“啊——”
这一声吼叫，惹得旁边车道的人都看了过来。
曲珂努力克制自己，怒道：“我操/你顾京池！你他妈神经病！你是要把我逼疯是吗？！”
“你安分一点，其他我不管你。”
“我有点受不了了顾京池，我要受不了了。”
曲珂情绪快要崩溃，她需要发泄，可身处在这庞大喧嚣的大城市，她无处发泄，她仿佛是大海里一条破败的船，没有一处可以落脚。
他那边安静，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情绪激动。
红灯亮起，曲珂一边用手擦拭湿润的眼睛，一边开车行驶在道路上。
她克制自己不能哭，可鼻子还是堵了，她用力呼吸，吸鼻子的声音无法隐藏，只好用嘴呼吸。
“你在哭？”
他温柔问她，声音不再强硬。
曲珂没说话，鼻涕要流了，她只能吸回去。
“遇到不开心的事了？你先回来，出了什么事回来跟我说，我来给你想办法。”
他的声音温柔又低沉，很有耐心的样子，曲珂心里好受了些。
“你能有什么办法？”她吸着鼻子问，语气很不好。
“你先回来。”他说。
听着他的声音，曲珂胸口那一股沉郁情绪渐渐散开，忽然觉得她不再是一条破败的船，她有归宿，有一个可以依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