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曜凝着她,眸里那抹不明的风暴继续沉淀,犹如疯魔,心里有声音不断响起。
撕碎她,占有她,碾压她,让她甘愿附着他,永世不离。
不远处,枝叶微遮的阁楼小窗前,一青袍男子微动,手中青云扇子折起,腰间的赤龙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荡,阴冷的薄唇微翘,半响轻笑了声。
五月已至,这杏蕊怕是将谢了。
“怎么半天也不出声?你不会想说是因为倾心于我吧?”
肩膀那处烧灼般得疼,陶容始终唇角带笑,眸里却逐渐沁了泪。
程子曜闻言一怔,默了一瞬,又被她从眼尾蜿蜒而下的晶莹刺痛了眼,心在微微颤动,那双黑眸里的风暴迅速褪去,化成沉静黑潭上的丝丝涟漪。
肩上凶猛的力道退了去,转而化成了极尽柔意,温热的指腹擦过杏眸里沁出而下的缕缕晶莹,低沉的嗓音掺了些无奈。
“别哭陶容,我”
陶容握紧了手,唇瓣微颤,不想那最后几字止在了唇齿间,抬眼瞧他,却见他黑眸倏得凌厉异常,她心中微凉,正要开口,却被他一手环肩,大力地推至一旁。
陶容肩撞在了杏树上,吃疼地轻咛一声,后之后觉地感受到肩上的温热触感,微怔,若不是他的手在后面垫着,恐怕会更疼,她记得这手似乎是受了伤的那只。
她直起身子便要伸手去推他:“你发什么疯?!”
“别动。”
听罢陶容视线在某处凝住,当真没敢再动,寒意陡起,从心脉蔓延到全身各处。
程子曜另只手掌正捏着一只箭,却与普通的长箭不同,这只要小巧很多,也更锋利,箭头闪着银光。
有人要杀他们吗?像上次在溪边一样?
因为是生生被他在空中截住,箭头不可避免地在手掌处擦出一道深痕,殷红的血迹顺着手指间的缝隙蜿蜒而下。
“没事吧?”
嗓音微哑。
陶容压下心底的涩意,咬唇摇了摇头,没忍住道:“你受伤了。”
程子曜低沉“嗯”了声,没管手上的伤,不经意地瞥向那处在枝叶间若隐若现的小窗,深邃的眉眼间覆着层深浓的阴戾。
绿叶在风中微颤,不见半点青影。
深敛着情绪,他收回视线,手重新紧搂上柔细腰肢。
“送你回去。”
饶是一炷香前已经见识过轻功的陶容,在身体又一次腾起时,再次闭紧眼,攥紧了身边唯一的附着物。
下回能不能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了!
库石果然领着二狗在小道口蹲着,手上端了个食盆,也不知在吃些什么,倒是和睦。
一见两人,他便立马起身慢踱过来,挑眉看向陶容腰间的手臂:“你挺行啊,这么快就哄好了?”
陶容这才发觉箍在腰上的手臂,面上发燥,赶紧扳扯开来。
程子曜没阻止,看着她小跑去了二狗那边,这才唤出声。
“常林。”
既然主子都不避讳,那他自然也不避讳,风扬起,常林出现在两人面前:“主子。”
陶容闻言视线瞥了过来,与那黑眸撞上后又赶紧装作无意地移开,哼,果然他们都是一伙的。
库石见此情况,心中便知晓方才恐怕是出了事,面色也严肃下来:“出何事了?”
程子曜将袖中那只短箭拿出,递至他面前,上面还沾着血迹,一旁的两人皆怔,库石蹙眉接过:“袖箭?”
“这只袖箭不是寻常物,且近日才被宫中工匠所制,非权贵不可得,常林,去查一下,今日有谁人出宫。”
“是。”
程子曜走向那处的一大一小两人,想起什么脚步微顿,深邃的眼微眯,眸中愈发冷沉:“再查一下二皇子近日的行程。”
“是。”
常林接过袖箭,同后头来的常风对视了一眼,常风了然地点头,示意自己会保护好主子,常林这才放心地离开。
库石面色复杂,拦在了程子曜面前,那双黑眸冰冷地直视过来,他硬着头皮开口:“我会找人暗中护送她回去,你现在贸然出城太危险了,且你受伤了,得立刻包扎。”
“不用。”
程子曜抬眼,从他身旁绕了过去。
库石无法,只得看着那道欣长身影在受了小姑娘冷眼后,还是紧巴巴地跟了上去,堂堂程子曜,竟成了人家的专属侍卫去了。
看着那墨袍背后颜色染深处,库石眯了眼。
旁人不知道,他却知道,那种袖箭乃是二箭齐发,怎可能只有一只,且那袖箭速度极快,一般人根本避无可避,若受袭的人不是程子曜,早就没命了去。
他背上的伤
手上的伤倒无妨,只是那家伙上回背上的伤还未好,现又添了新伤,又不肯及时包扎,只怕之前的治疗都得白废。
库石一甩袖子,转身离去,罢了,随他吧,这家伙好不容易才有个心心念念的姑娘,让他自己揣怀里护着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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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内
“主子,您怎么贸然出手了,若是真将那人伤到了,恐怕会惹来麻烦。”
说话的是一名小厮打扮的人,正跪在地面朝着一人。
那人一席青袍,懒散坐于椅上,腿上放置着一只画了山水墨的折扇,正缓而慢地抚摸着手中小巧精致的木器,唇角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