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虽然也是省会,但论起资源却远远比不过b市,确实没有回来的必要。”身后的中年男子说道。
男子戴着漆黑的棒球帽,半张脸隐藏在暗影之下,他身量高大,腕间挂着诡异的珠串,似玉非玉,似石非石,也不知究竟是何种材质。
单暮烟回头瞥了男子一眼,拉长声音开口:“我以为你会很怀念随城,毕竟我那个姐姐命格十分贵重,是最罕见的猎物。”
“我怀念一个死人做什么?有这功夫,还不如多找几个有天赋的孩子,让她们跟你学习舞蹈。”
两人走出机场,来到了雅舍酒店。
刚踏进十三楼时,男子眉头微皱,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拇指食指飞快捻动着珠串。
察觉到男子的变化,单暮烟警惕发问:“怎么了?”
“我觉得这间酒店不太干净。”
“每座建筑中几乎都有鬼魂游荡,不必想那么多,就算真有厉鬼过来,你也能用骨珠将它们收服。”
男子颇为不赞同的道:“我担心的不是厉鬼,而是怕酒店里的阴气引来道士,眼下天地灵气虽然稀薄,却仍有不少厉害的道士,万一被他们盯上,夺走了这串骨珠,我就再也无法施展术法,届时恐怕连普通人都比不上。”
听到这话,单暮烟叹了口气,“要是能拿到桑钧身上的玉鼻就好了,可惜他的防心太重,想要得手恐怕不太容易。”
聂慈往隔壁房间的门缝里塞了一张传音符,这会儿将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桑钧嘴唇紧抿,半晌才道:“在成为家仙以前,我曾经遇到过一个隐世村落的人,那个村子人人手里都带着一串骨珠,每粒珠子上镌刻着一种邪术,一共十二粒,用完以后,骨珠的主人便会暴毙。”
“骨珠有什么弱点吗?”
“骨珠没有弱点,弱点在于施展术法的人,那个村子的人之所以有这种诡异的能力,是因为骨珠的材料取自刚出生女婴的腿骨,且女婴必须与施术者骨血相连,这样积攒的怨气才足够深浓,骨珠的效果方能达到最大。”
聂慈杏眼微眯,压低声音问:“你的意思是,可以从骨珠上附着的怨气下手,让它反噬主人?”
桑钧点了点头,“我记得你们道门有一种追溯因果的符箓,只要用在那名男子身上,他就会自食恶果。”
原本桑钧还担忧单暮烟有什么底牌,但听到她与男子的对话后,桑钧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隐世村落的居民作孽太多,最怕反噬,连带着也惧怕精通道法的道士。
偏偏聂慈画得一手好符箓,刚好克制那名男子。
“溯因符。”
聂慈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牵扯因果的符箓,早在她替于娇报仇时,便准备了不少溯因符,如今还剩下几枚。她从香囊中取出一枚篆刻符文玉珠,放在光洁细腻的掌心上。
盯着玉珠看了半晌,聂慈突然问道:“单善,你想怎么报仇?”
单善歪着头思索片刻,她的语调格外平静,眼神如同无波的湖水,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单暮烟是杀人凶手,按理而言,我应该杀了她,以命偿命,扯平这桩杀孽,但她除了杀人者的身份以外,还是个卑鄙无耻的小偷,若不是她窃取了我的天赋,凭她自己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的位置,我想在动手报仇前,把属于我的一切夺回来,让单暮烟认清事实、认清自己有多么的下作恶心!”
单善生性良善不假,却不代表她会无底线容忍他人的践踏。
单暮烟如同死死咬住农夫的毒蛇,得到机会便恩将仇报,现在农夫幡然醒悟,怎么可能轻易饶恕自己的仇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希望天堂没有,考试和凤凰花又开的营养液~
第150章 文物修复师(二十八)
聂慈垂眸摆弄着手机,她随便点开一个公众号,便找到了单暮烟演出的节目单。
在长达两小时的演出中,单暮烟表演的独舞一共有两支,第一支名叫《孔雀东南飞》,是根据乐府诗的故事改编的舞蹈,舞者是被封建礼教束缚着的刘兰芝,必须通过肢体语言表达出那种悲怆苍凉的情绪,才能引发观众的共鸣。
第二支舞蹈则是单暮烟的成名作《冬雪》,听说这支《冬雪》是单暮烟自己编排的,每一个舞蹈动作都与配乐完美的衔接在一起,表演的舞者仿佛化身为雪之精灵,于天凝地闭的寒夜里初生,洁白无瑕,不染尘埃,雪花在冬日中绽放着,迎接春天的暖融。
这样反差极大的两种情绪对表演者有着极高的要求,单暮烟正是通过高难度的动作俘获了观众的心,一跃成为华国最知名的舞蹈演员。
站在旁边的单善瞥见节目单上的对《冬雪》的介绍,莹白肌肤泛起薄红,好似愤怒到了极点。
“我从未见过像单暮烟这样无耻的人,《冬雪》分明是我编排的舞蹈,当初反复推敲了无数次,光是配乐我都换了五六版,现在她竟然大言不惭的说《冬雪》是她的作品,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桑钧轻轻拍抚着少女纤瘦的脊背,淡声道:“你有一次在学校的排练室练习这支舞蹈,摔得浑身是伤,甚至还被你妈妈送进了医院,这些我都记得。”
“可你记得没有用,观众们并不知道我的存在,他们只会以为单暮烟是一位擅长创作的舞蹈家,既能编舞,也能跳舞。”单善眸底划过一丝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