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中间放着一架白色钢琴，一把沙发长椅。
乔如茵和陆辞一起坐到长椅上。
静静看着大海。
等待八点。
听说，滨海度假区今晚八点至八点半，有海上烟花秀。
本来，导演打算借着烟花秀的场景氛围，直播从八点就开始。
却听陆辞说，希望推迟十分钟，导演同意了。
……
等待期间，陆辞掀开琴键，活动手指，随意弹起了音符。
现在直播还没开始，只是准备阶段。
乔如茵心情放松着，温声说：“以前竟不知道，你会弹钢琴，还这么厉害。”
今天下午，拍摄间隙时，霍逸曾闲谈间，说陆辞年少时，弹琴水平很高，在国外钢琴圈很出名，后来却突然放弃了。
乔如茵在弹琴方面并不专业，但知霍逸是国内顶尖音乐人，连他都觉得陆辞钢琴水平高，自然是很厉害了。
“不厉害。”
陆辞随口道：“荒废太久了。”
三年前，拍一部电影时，他饰演的角色要弹钢琴，他才捡起来，当时突击练了一段时间，恢复了状态。
后来工作空闲时，也会练练琴。
乔如茵笑，“谦虚什么。”
只是，看着陆辞身姿放松坐着，手指在琴键飞舞、很专业的模样。
倒勾起她一些往事。
她想起高二时，学校准备开元旦晚会，让同学们提前报名。
他们年级同学并不积极。
年级主任当时很犯愁。
他知道乔如茵能歌善舞，便想了个怪招，带上乔如茵一起，准备到各个班级去鼓动大家。
本来，到一班到五班，受年级主任号召，总有人报名节目了。
乔如茵就在班级外站着，进都不用进去，根本不用做什么。
直到去了陆辞所在的六班……
当时，年级主任先是慷慨陈词一番，让同学们踊跃报名节目，参加元旦晚会。
可费了半天唇舌，竟然一个报名的都没有。
年级主任叹着气，让站在班门口的乔如茵走上讲台来，指着她，对大家说：“瞅瞅，乔如茵同学都报名参加晚会了，根本不影响她次次考年级第一的成绩，你们有什么理由不参加？”
还对乔如茵说：“来，你给大家示范唱一句，起个带头作用。”
当时，乔如茵跟年级长一起站在讲台上，跟个吉祥物似的，窘的不行。
尤其是，听乔如茵刚要开口时，年级长突然打断了她，补充道：“乔如茵，你在同学们面前，就唱……积极向上的那种歌，千万别唱……那种、不健康的歌曲。”
同学们哄堂而笑。
……至今想起来，乔如茵都觉得尴尬到无所遁形。
她抬头，嗔怪陆辞，“还记得那次晚会不？你怎么不报名弹琴？害得我出丑。”
当时，哪怕有一个报名的，年级主任也不会急恼到，让她上讲台去，给大家做什么示范。
陆辞指尖顿住片刻。
他转身，低笑一声，“不丑。”
“……”乔如茵觉得他答非所问。
“你是不是忘了？”她说。
毕竟有镜头在，她说的很笼统，觉得陆辞估计没听懂。
陆辞想起当年。
他在最后一排坐着，看到忽然被叫到他们班讲台上的女孩。
见她看似平静，其实上来时，尴尬地都顺拐了两步。
他差点冲动地，报了名。
只是他当时没钢琴，若表演节目，需要去琴行练琴。
琴行里，练一个小时要三块钱。
他许久没练过，若想练到能上台，至少得花三十块。
再加上学校没钢琴，他还得在琴行租钢琴，搬到学校，花钱要更多。
他付不起。
收起回忆。
陆辞看着身旁的乔如茵，见她脸颊微鼓，对当年的事还介怀着。
他俯身过来，柔声回她。
“记得。”
乔如茵还是觉得他在敷衍，不过那么久远的事，忘了倒也正常。
只是随口笑道：“真的记得？不是骗我？”
陆辞点了点头，说：“当时，你唱了《两只老虎》，唱到“跑得快”，就结束了。”
见女孩鬓间碎发被海风吹起，有几丝飞扬到了唇边。
他轻轻帮她撩起，到耳后。
泛起回忆，他笑道：“那天，你也是扎着这样的头发，只是比现在短了许多。穿了件红白相间的羽绒服，衣角印着个小熊，唱歌时，你一直攥着它……”
乔如茵怔了下。
高中时，学校对着装没什么强制规定，她便很少穿校服。
只是，她完全不记得那天，她穿了什么……
听陆辞说着这些，又看他晕散开眉眼间天生的凛冽、此刻温柔含情的漆黑眸子，乔如茵有种温热涌入心头。
可又顾及镜头，她没敢回应什么。
只是眼睫微垂，轻拍了拍陆辞手腕。
“别说了。”她含着羞，低声说。
知道了，你没骗我。
另一边，节目组调度室里，导演和一众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他们在说什么？”
“什么晚会？”
大家拍摄恋综，对嘉宾们都做过详细了解，从没听说过，乔如茵在哪个晚会上唱过《两只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