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花完全淹没雕像的时候,一声突兀的笑声,从虚空中传来,还带着轻微的铃铛声。
唐雅四下观望,看了一圈,才突然在靠近院子门口的地方,看到一个穿着青色肚兜的小孩儿,脖子上戴着一把坠着铃铛的长命锁。
就在唐雅想出声的时候,偏头看见许念冰举起手竖在唇边。
“嘘……”
歌声还在继续,雪堆了一层又一层,小孩儿玩了一会儿,开始堆雪球,一个、两个、三个……
硕大的雪球堆了六个,就不堆了,改为堆雪人。
雪人堆了两个,小孩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接着巴拉身边的雪,这一次,它捏的是黑色的小雪球,按在雪人的头上当眼睛。
最后是一张血红的嘴巴。
在做完雪人后,眼前的场景突然就变了。
唐雅第一次见这种场面,震惊得无以复加,想跟许念冰说话,又记着许念冰那个噤声的动作,只能自己抓耳挠腮地急着。
她们好似在梦中看一场电影,主角不是自己。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搂着自己漂亮的情人说:“我都准备好了,等那个贱人的孩子在肚子里满一个月,咱们就准备供奉婴灵。”
情人撩了撩自己的长发:“你老婆肚子里的东西不会不认我们吧?听说从刚成型的时候养婴灵,很凶的。”
“不要紧,只要咱们掐好时间,这个婴灵就能为我们所用,何况,咱们还捏着那贱人的命呢,婴灵不敢轻举妄动。”男人胸有成竹。
情人拿了特殊的药当作安胎药给男人口中的贱人、也就是男人妻子吃下。
“安胎药”让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慢慢长大,却一天天成为死胎,他们要让这个没出生的孩子,将死未死地出生。
具体地说,就是喂药让孩子渐渐虚弱,在虚弱致死的前一刻出生,这样生下来的孩子能够死去成为婴灵,又能积攒足够多的怨气。
怨气越大能力越大,这样出生的婴灵,几乎可以排上最强的那一批里。
听说孩子在出生的时候死去,男人的妻子接受不了,得了很严重的产后抑郁,被男人送去了精神病院。
而那个生下来的婴灵骸骨,用特殊的药物浸泡,慢慢缩小,被封进了玉皮里,装成一座玉制的雕像。
婴灵确实太凶了,男人和情人手里即使用婴灵母亲威胁,依旧没能供奉起来。
于是,情人突然给男人出了个主意:“亲爱的,咱们既然供奉不起,不如找些别的人,帮咱们供奉。”
男人当即高兴地亲了口情人,夸她真聪明,主意特别好。
第二天男人去找了当初给他指点的活神仙,在活神仙出场的一刹那,许念冰猛地站起身,眼睛死死瞪着那个给男人出主意的活神仙。
后面就是活神仙让男人找六个即将死去的年轻女人,给她们钱,让她们像母亲一样为婴灵提供养分,这样男人使用婴灵能力的时候不会被婴灵反噬。
景象只到这里为止,最后一个场景消失,梦雪停下了歌声,和唐雅一块关切地走到许念冰身边,问她怎么了。
许念冰眼神发冷,刚才她看到的“活神仙”,就是后来将许念水当成古曼童到处卖的二道贩子。
唐六一当时给她的消息是许念水现有的主人,不过许念冰到的时候许念水已经被转手卖掉了,许念冰就从那一任主人嘴里逼问出了这个二道贩子。
仇人一日不死,真是一日都寝食难安。
许念冰的拳头紧了又松开,压抑下了所有翻涌的情绪,只有冷静的人,才能做到滴水不漏,她不会给对方任何逃跑机会的。
就像当年一样,她会让对方,知道自己这辈子,到底做了多少亏心事的。
深吸一口气,许念冰松开了眉眼间绷紧的肌肉:“我没事,见到个老熟人,想着,应该打个招呼才对,不然就太失礼了。”
这个回答让唐雅和梦雪面面相觑,她们并不觉得许念冰这个反应像见到老熟人。
不过许念冰看起来不想说更多的样子,她们就没继续问。
知道了婴灵背后的原因,许念冰看了看地上的六个雪球,手一挥,雪球上忽然分别出现了名字。
许念冰毁坏了有月姑女儿名字的那个雪球,毁坏之后婴灵猛地瞪向许念冰。
婴灵双目通红,整颗眼球都是红的,而且长出了獠牙和黑色的指甲,可就在婴灵举起手的刹那,它又缓缓放下,收回瞪着许念冰的目光,化作一道光进入小几上的雕像内。
梦雪收起了所有的雪,院子又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变过。
唐雅走过来:“班长,这样就算切断婴灵跟月姑女儿之间的联系了吗?”
“没错,后面只要一百万退回去,就算完全脱离婴灵了。”许念冰应道。
“刚才我看还有其他的雪球,那些雪球……代表其他供奉婴灵的女人吧?不用管她们吗?”唐雅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出来。
许念冰摇头:“管不了,婴灵是一种受地府庇护又小气的鬼,它们本身就是小孩子,没有是非观,但是对得失很看重,也就是说,如果想切断联系,必须把当时付出的东西还回去,其他人,可未必愿意失去一百万。”
没有钱会被饿死,拥有一百万也会死,左右都一个结局,不如选一个对自己在意的人有利的。
对此,唐雅没法再说什么,因为准确来说,月姑女儿也不是自愿放弃一百万的,如果没有那个作为后路的富贵命格,月姑女儿肯定要死不还,一定会留给月姑足够的养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