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见过可以给自己改名字的妖物吗?”人魔反问。
并没有,许念冰认识的所有妖,都是从第一个名字开始,就不会改动的。
人魔看着许念冰的表情,冷笑一声:“那棵老槐树本质不是自己成了妖,她是被那些亡者选中养出来的怪物,跟我一样,所以可以改动名字,作为怪物,不留下名字才是最好的做法,有名字就等于有了限制,也意味着,终究有一天,会被名字拖着走到尽头。”
名字上的线,好像人的一生,走着走着,总会走到尽头,没有名字,就是世间的飘荡物,无拘无束,谁都束缚不了。
“如果真的可以这样,那就太好了。”许念冰转头看向人魔。
“你说什么?”
许念冰笑笑:“木诡,一直希望自己能够死去,她作为一棵老槐树,活得太久了,还背负着那么多的业障,总会累啊。”
人魔不明白这种奇特的想法,他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能活下来,好命的家伙却根本不想要。
“人的追求总是不一样的,你喜欢研究奇奇怪怪的东西,需要很长的生命很正常,但木诡只是想跟人一样,体会时间的短暂绚丽而已。”许念冰如是说。
带着人魔回了家,木诡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许念冰被威胁了呢,差点跟人魔打起来。
木诡并没有人魔吸收过自己身上鬼气的记忆,听许念冰一解释,才知道是自己生出灵智前的事情了。
然而,人魔并没办法解决木诡身上的问题,他只能留下来做研究,以及试着用木诡上的鬼气来供养自己和木诡两个人,看看能不能提前消耗完。
疯子多多少少都有点病,人魔的强迫症极其古怪,他看不得院子脏,木诡又喜欢守着自己的老槐树做点心,她有自己的糕点店铺,每天都要在院子做很久的糕点。
院子一旦有哪里脏乱,他就开始抓狂,不知不觉,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这个家的管家,管着总是把院子弄乱的许念冰和木诡。
有一次许念冰带回来一个受伤的朋友,他们一块下墓了,许念冰尽力把人都救了出来,不过有的人伤得很严重,许念冰想着人魔的医术绝对靠谱,就把人带回来了。
“我记得你医术很厉害,他曾经在我还小的时候照顾过我,恩情不能不报,你开个价吧?”
许念冰这么跟人魔说 ,当时都做好了人魔要自己一条手臂的准备。
不过人魔只是看了眼那个人,就说:“那你把你体内风水阵的图纸给我吧,不给全部,给其中一个阵法都行。”
她体内的风水阵法是叠加的,单独给一个也可以。
于是许念冰同意了,拿了自己右手的给他,而他真的把人的肢体拼回来了,看起来好像都没受过伤。
许念冰没让对方知道是谁的手法,就说自己找了认识的神帮忙的,算是对曾经他的帮助表示感谢。
对方不知道许念冰说的是真是假,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时候,对方不想说,那就不应该问。
人魔研究了许念冰的风水阵法好几天,终于从自己的屋子出来,觉得光救一个人就拿到阵法有点占便宜,来问许念冰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许念冰想了想,就说:“那你把你拼合人体的技术交给我吧,以后我就不用来找你了。”
“你真的……好会做生意哦。”
即使这么说,人魔还是把方法交给了许念冰,他自己用的针线是自己养的特殊蚕吐丝做的,数量不多,再养也很麻烦,干脆就改了一下阵法,让许念冰用冰凝聚针线后也能用。
这个阵法对针线的要求太高了,许念冰几度凝聚针线都被人魔驳回,说那么粗,扎上就能把神经扎断,还怎么缝合?
人魔把自己用的针线找出来给许念冰看,那完全是肉眼都看不见的,上手摸都很难感觉到。
许念冰看了一眼人魔的盒子,立马说:“我绝对做不到这个程度,你玩我呢?”
“可是你想学,想要缝合效果最好,必须要做到这个程度,不然根本没法恢复如旧,你想想你的阵法,是不是这个道理?”人魔拒绝退让,坚持让许念冰必须把冰凝结到自己的要求的程度。
就这么个把控制玩到极致的道术,许念冰用了半年才把冰凝成那样,几乎都跟水差不多了,稍微控制不住,就会散开。
后来收集到了五件半神器,将身体里的阵法利用起来后才找到更简单的凝聚方法。
所以许念冰才跟廖双说自己很久没用了不是很熟悉,这也是她第一次不借用风水阵试着光靠自己就凝聚这么细的针线,虽说还是粗了些,至少神经都粗略连上了。
不过那些被强硬缝合的神经是否坚韧就不在许念冰考虑的范围内了。
许念冰看向廖双:“还比吗?我可以让你三招。”
廖双看了看旁边的少年,咬牙道:“比!只要你是人,就一定有破绽!”
于是许念冰散开了自己的结界,周围重新恢复到齐家的模样,只是太阳下山了。
想着许念冰要让自己三招,廖双急匆匆地就从自己的袋子里取出一把铜钱剑,借天上若隐若现的月亮光芒点亮铜钱剑。
吸收了月光的铜钱剑瞬间散开,总共七枚,纷纷落在地上,竖着围绕在廖双身边滚来滚去。
廖双抓着剑把,口中念着口诀,驱使铜钱往许念冰那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