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生命的事情,给再多钱,都没人愿意去做的,毕竟没缺钱到用命去搏的份上。
许念冰揪住自己的口袋,里面是她借了车站的便条本写下的、许念水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那我应该去找谁?”许念冰又问,“我只要找到我姐姐,我要她回来。”
算命师看着她,许久之后长长叹了口气,拉来虚妄道人:“你给他当徒弟吧,学了本事,你就知道应该怎么找了。”
“啊?”虚妄道人挣开算命师,“你说的什么鬼话?我只会骗人,拿什么教她?你教她才对啊!”
“不,你们命中有一段师徒缘分,不长,反正,你总会愿意带着她的。”算命师带着难过说。
后来许念冰才知道,算命师话里的意思,他在说,虚妄道人死前,只有她这最后一段缘分了,与其错过等下一次,不如早一些,在彼此的生命里,都留下足够的回忆。
虚妄道人低头看着才自己腰高的小孩儿,墨镜下的眼睛眼神沉寂,好半晌才露出招牌性的浪荡笑容,说:“行吧,有个小孩儿带着也挺好的,提前当爹了。”
许念冰认真地说:“我有爸爸了,而且你年纪不大,当干爹都嫌小。”
“就你话多!”虚妄道人没好气地揉乱了许念冰的长发。
因为算命师那句话,虚妄道人带着许念冰去了自己家里,说要收拾东西。
“为什么要收拾东西?”许念冰不解地问,“而且,为什么我也要去?你们肯定是合伙骗我呢。”
虚妄道人叹息着说:“我得跟着你啊,而且我在的话,你就能买火车票了,不用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坐大巴车过去。”
许念冰愣住:“啊?”
“啊什么?你这小孩儿真的命好,碰上我了,还得给你当监护人,先说好啊,我可能陪不了你很久,我教你怎么活下去,你……好好长大就算报答我了。”虚妄道人嘀嘀咕咕的,后面声音愈发低,“所以说你这小孩儿真的很没意思啊,聊天总聊死,脾气还古怪,怎么会有这么难搞的小孩儿……”
第九十五章 许愿
像你这么难搞的小孩, 没有人要的。
虚妄道人总这么说许念冰,他自己明明也没多大,就二十七八的年纪, 年少老成地让许念冰不要老是皱巴一张脸, 会被小心眼儿的大人嫌弃的。
许念冰就回他:“所以你是小心眼儿的大人?”
“……你赢了。”
有了虚妄道人买火车票, 许念冰终于可以坐上了火车,可是这样子刀就不能上火车了,得放到货物车厢去。
虚妄道人就给许念冰的柴刀单独买了个货车票。
两人都穷,坐的二等席, 虚妄道人把自己的行李箱放架子上, 问许念冰:“小孩儿,你没有别的行李吗?就带着一把柴刀?”
许念冰坐在靠窗的位置, 望着窗外:“是,我从家里逃出来的。”
闻言, 虚妄道人顿了顿, 随后在许念冰身边坐下来,叹了口气:“可以跟我说一下你的情况吗?”
“我爸妈在车祸里死了, 我外婆在山上摔死了,我姐姐突然就失踪了, 过了好多天我才发现不对, 拿着刀去威胁邻居,他们才说我姐被他们抓去卖掉了。”许念冰看着窗外说。
在说起这些事的时候许念冰表情很平静, 甚至看不出来一丝震惊和难过。
虚妄道人只能从窗户的玻璃倒影上看到许念冰的表情, 他伸手摸摸许念冰的头:“后来……你就出来找了吗?”
“后来我找到了卖掉我姐姐的人, 逼他说卖给谁了,他只知道对方有北方口音。”许念冰这时候转头看向虚妄道人,“北方……有多大?”
其实她知道北方有多大, 初中就有地理,她知道华夏从秦岭淮河以北算起,都算北方。
她问这个问题,单纯是希望虚妄道人能告诉她,那么大的北方,她需要找多久才能找到许念水?
虚妄道人沉默半晌,随后笑着说:“我不知道,你们是姐妹,肯定有感应,说不定很快就找到了。”
“是吗?”
许念冰明知道他是个骗子,却还是忍不住相信。
他们坐着火车到了秦岭附近的城市,虚妄道人说,北方的起点就在这里了,只知道一个名字,会很难找的。
只有名字,没有照片和画像,就算有人看见过许念水,又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呢?
虚妄道人带着许念冰去了一些老城区里的店,在一家面馆吃东西,然后大声问着老板,有没有什么被拐走的女孩,漂亮的那种。
老板拿着细长的刀,切着鲜红的肉:“不知道,你去前面的租房中介问,还有,我这不做这种生意了,别老来问!”
“好的谢谢老板,加个卤蛋,我家小孩儿正长身体呢。”虚妄道人笑眯眯地说。
付过钱,老板端来两碗素面,碗里只有寡淡的两条青菜,只有许念冰这边多了颗大大的卤蛋。
许念冰用筷子夹起那两根仿佛营养不良的青菜,又看看案板上老板切的肉:“为什么不给我们加肉?”
虚妄道人笑着给许念冰推过去一小碟辣椒酱:“那不卖的,吃不惯的话,可以加点辣椒酱。”
“吃得惯,学校里的面条比这个更难吃。”许念冰看出来虚妄道人不想说,就没继续问了,用筷子慢慢卷着面条吃。
还没吃完,就有人三五成群地从外面进来,大咧咧地进来,用方言说着本地脏话,把椅子踹得东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