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佳佳站在身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场面陷入僵局,她尴尬到不能自已。
付佳佳走得时候,张锦诗和沈阿香一起问她,怎么不吃完饭再走?
付佳佳强颜欢笑道:“刚才家里人打电话,说有要紧事,我就先回去了。”
沈阿香热情无比,贴心嘱咐让她路上小心,还让沈默站起来送她出门。
付佳佳抿了抿唇,低声道:“谢谢阿姨,谢谢沈默。”
饭做好后,沈阿香去洗手间叫沈珺吃饭。
客厅里开了空调,洗手间只开着窗户,关着门。
沈阿香一进去就感受到一阵热风,闷得出奇。她赶紧打开门,叫沈珺的名字,让她不要洗了,先去吃饭。
沈珺像是没听到。
她一本正经地搓洗着干净到没有一丝脏迹的衬衫衣领,食指拇指搓得通红。
沈阿香又叫了一声沈珺的名字,随后意识到沈珺的不对劲儿,便关上了门。
沈阿香笑着走上前问她怎么了。
沈珺嗯了一声:“没什么。”
风吹进来,毛孔瞬间张开了。
沈阿香倚在盥洗台上,依旧笑意盈盈地看着沈珺的背影,道:“我都听见了。”
沈珺继续搓衣领,不讲话。
沈阿香换了个姿势,又道:“我要是你,估计要更生气,你是我女儿,被人那样说,我听着也更更更生气了。”
沈珺停了动作,攥着衣领将手一起埋到水里,深深吸了口气,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阿香吆了声:“没哭啊,我以为你哭了呢。”
沈珺抬起手甩了甩,转过头,问道:“你看我像会哭的样子?”
沈阿香那会儿,正好想去卧室拿东西,路过客卫门口,洗衣机放在里面,沈珺刚拿着换下的衣服走进去。
门没关。
她正要经过,就听见沈珺带回来的那个姑娘说知道沈珺有儿子的话,就不把周总介绍给她了。
周总是谁,明知故问。
沈阿香自然是在心里骂了几句的,后来一想,就是这姑娘把周易禾介绍给沈珺的呀,弄巧成拙,该不是嫉妒吧?
有人嫉妒,自然是女儿足够优秀。
沈阿香到底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了,以前被人指着鼻子骂得时候,在场的小姑娘还没出生呢。
沈珺生下沈默是事实,外人不知道沈默的存在也是事实。沈珺要和周易禾在一起,更是事实。
有人能理解,就有人不能理解。倘若每一个不能理解这件事的人,她和沈珺都要跳起来骂几句,用不了多长时间,估计嘴巴都要着火。
索性别管啦。
沈阿香道:“不过我还是很羡慕我的女儿,因为自己优秀才能遇见更优秀的人。”
沈珺眯了眯眼,狐疑道:“我怀疑你在暗讽我。”
沈阿香大笑:“我没有啊。”
沈珺哼了声,后知后觉得,指尖发痛。
沈阿香见她蹙眉,又开口道:“难受就哭吧,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前几年不哭不笑的,好像麻木了一样。又哭又笑才是有血有肉的嘛。”
沈珺被这两句整破防了,手指痛得不行。
她胸膛上下起伏了几下,深深吸了几口气,把手指伸给沈阿香看:“妈妈,手指好痛。”
沈阿香道:“你活该啊!”
说着,将沈珺红肿的双手捧到脸前,轻轻呼了几口气。
“吹吹不痛。”
沈珺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
成年人需要自愈,这一刻,她想做回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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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佳佳回到家后,李岩正在书房里打游戏,两人早在两年前同居,租下一套两居室,一间用作卧室,一间用作书房。
两人加班都是家常便饭,不加班的日子,两人一人霸占卧室,一人霸占书房,生活也算和谐。
可今天付佳佳像是吃了弹/药,一回家便冲向书房,在李岩打野正打得火热时,猝不及防给人拔/了插头。
李岩一个卧槽,扭头吼道:“又怎么了?!”
付佳佳炸了毛:“你跟我喊什么!每天就知道在家里打游戏,我做什么你都不管,你是要电脑还是要我,你是不是男人!”
李岩被她无缘无故的情绪搞到发燥,拧着眉看她,却很快熄了火,什么话也不说。
恋爱五年,付佳佳脾气越来越大。
可李岩心里清楚,这脾气是被他夜以继日的宠爱惯出来的,没有法子。
他忍不住叹气,抬手捂着自己眼睛,这种日子他都过了很久很久,烦躁是真的,习惯也是真的。
李岩出了名的人间清醒,在公司讲段子一段一段,人生道理一堆一堆。
即便这样,他也觉得自己仍过不好这一生。
李岩忍不住冷笑一声,被自己的想法整无语了,他蹬了蹬桌子腿,游戏椅向后一伸。
“怎么了宝贝儿。”腿一转一停,人正好面对着付佳佳,“有什么烦心事了,给老公说说。”
搁往常,付佳佳都是要哼哼两声,推脱几句没有。
这会儿她直接捂着脸哭起来,对李岩说自己说错话了,害怕自己和他会受影响。
李岩瞪大眼睛,道:“这怎么还扯起我了?放心吧老婆,不会的,放心吧。”
付佳佳又哭道:“不是的李岩,我这次真的说错话了。”她捏着太阳穴,声音断断续续道,“我不知道……沈珺真的有个儿子,我以为……我以为之前她晒的是她亲戚家的小孩儿,可今天她说她有儿子,我就特别特别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