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湘男友力满满地轻抚她后背,俏皮地问:“我上个月报了空手道班,小有所成,咱们要不要联手把渣男痛打一顿,出出气,二打一,他不好意思还手的前提下,我们胜算很大耶。”
曲鸢知道好友是在开玩笑逗她开心,认真地想了想,摇头:“打坏了还要赔医药费,不划算。”
“你说得对,”甄湘悬着的心放下一半,“作为小仙女,怎么可以整天喊打喊杀呢?”
“好啦好啦,我们快去收拾行李,先离开这儿再说。”
曲鸢回客卧浴室洗漱,甄湘则是无视客厅里的低气压笼罩和死亡凝视,旁若无人地进了主卧,收拾好6个行李箱,排排站好,一鼓作气推到门外。
“鸢儿,你检查一下,还有没有遗漏的。”
曲鸢环视四周,拿起窗台上的熊童子:“没了。”
“那我们走吧。”
曲鸢出门前,一言不发的徐墨凛扣住了她手腕,眸色幽暗而荒颓,像暴风雨停歇后的海面,他深深地看进她眼里:“徐太太,你确定真的要走吗?”
在这个瞬间,徐墨凛发现,她不爱金钱,名利和权势,他拥有的一切,包括他自己,都留不住她。
她并非仰仗他生存,不是离开他就寸步难行,将他们连接的婚姻关系如风中残烛,岌岌可危,她是全然自由的。
她去意已决,他不知道用什么能把她留下来。
曲鸢微微一笑:“没有比这更确定的了。”
“徐先生,好聚好散,可以吗?”
眼下她在气头上,听不进他的解释,只想着和他一刀两断,或许给她一段时间冷静,事情会有转机,徐墨凛松了手,未等放回身侧,曲鸢已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去。
他站在门口,握紧了拳头,似乎要把上面属于她的温度留住。
曲鸢在榆城没有置办房产,她就近找了家星级酒店办理入住,甄湘取了生滚鱼片粥和灌汤小笼包的外卖,见她恹恹地窝在沙发里,伸手去摸她额头:“是哪里不舒服吗?”
曲鸢的头已经不疼了:“有点累。”
她昨晚没睡好,还在梦里走个不停,软绵绵地提不起力气。
“先吃点东西再好好休息吧。”
曲鸢没什么胃口:“不想吃。”
甄湘双手合十“哎”了声:“我说曲小姐啊,你即将摆脱渣男,恢复自由身,吃个早餐庆祝一下行不行?”
确实值得庆祝,曲鸢吃了半碗粥和两个小笼包,休息片刻,发现错过上班时间了,她拿手机准备直接发信息跟桥姐请病假,甄湘哭笑不得地说:“你忘了吗?今天周六,不上班。”
曲鸢真的忘了,她还想今天去办理离婚手续来着,徐墨凛丝毫没察觉到她话里的漏洞,所以他也是忘记了?
甄湘又说:“政策改了,离婚手续不是说办就能办的,有一个月的冷静期呢。”
没说的是,如果徐墨凛执意不肯离婚,他有的是办法拖延,到时只能走起诉离婚的路子了。
曲鸢:“……”
“昏头了吧?”甄湘笑嘻嘻地扶住她肩膀,“先别想太多,赶快去睡觉。”
曲鸢躺到床上,房间里很安静,她能听到甄湘收拾纸袋的声音,还有加湿器的运转声,人是累的,思绪却很清明,她想起两年前和他去民政局登记结婚,那天是5月5日,天气晴好,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她则是一袭收腰白色棉裙,裙摆处绣着紫色鸢尾花,照相师傅说他们是他从业以来拍过颜值最高,最登对的新婚夫妻。
他神色淡漠,并不搭话,她则是羞红了脸,道着谢,偷偷甜蜜到心里。
众所周知,他们家世悬殊,她是高嫁给他,除了卖女求荣的曲家和真心祝福的爸爸外,没有多少人看好这段婚姻。
她那时是真的好喜欢他,像意外得到最甜美糖果的小女孩,窃喜而忐忑,舍不得吃,含着怕化了,想藏起来,不让其他人觊觎。
他们在大厅里,果然受到了最多的关注,女孩子们窃窃私语地讨论着他的长相和气质,推测他必然出自非富即贵之家,有个站在她后面的准新娘羡慕地跟她说:“你老公好帅哦。”
瘦瘦高高的准新郎不免吃醋:“什么锅配什么盖,人家的老婆也长得很漂亮好嘛。”
“我没听清,”准新娘气咻咻地揪住他耳朵,“你再说一遍?”
“老婆,我错了!”
熟练滑跪认错的模样引得众人发笑。
而他无视周围的热闹氛围,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她试着去握他的手,好几秒后,感到他的回应,即使只是那么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让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然而,她后来才知道,只有单方面付出的爱意,婚姻是无法长久的。
也许是冥冥中的天意,她在填资料时,不小心把“鸢”字写错了,少写了最上面的一点,细心的工作人员发现错误,递回资料让她补上。
当时他离笔最近,是他补上去的。
有多少念过“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成为终生的伴侣”结婚誓词的夫妻,最终落得劳燕分飞的结局?
他们的结合,原本就是个错误。
从第一句誓词就错了,他并非自愿和她结为夫妻。
如今,她只是想要修正这个错误。
曲鸢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涣散,她这一觉睡到了黄昏,迷迷糊糊地听到甄湘在阳台跟人讲电话:“嗯,我会的,你放心。好,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