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一段路后,甄湘问他:“梅医生,鸢儿怎么样?”
梅溪光没有正面回答,意味深长地答道:“徐先生才是她真正对症的良药。”
甄湘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颇为感慨地说:“如果当初不是曲阿姨故意刺激鸢儿,告诉她徐总不治身亡的消息,彻底断绝了她的希望,鸢儿不至于全盘崩溃。”
梅溪光不置可否。
甄湘望着蓝得没有杂质的天空,煦日朗照,和风拂面,她惬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春暖花开,雨过天晴了。”
她今晚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个好觉了。
病房里,徐墨凛仍沉沉睡着,曲鸢躺到他旁边,近距离地看他,自从他搬离宿鹤公馆的别墅后,他们就没有再见过面了。
有多久?
一个月零六天。
而她失去记忆前,关于他的最后记忆,是去年除夕,她在车里抱着不停流血,陷入昏迷的他,一遍遍地哀求医护人员:救救他。
竟恍如隔世。
男人清减了许多,脸色苍白,额头、鼻尖、下巴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划伤,平添了几分病弱感,曲鸢指尖沿着他眉心,划过高挺的鼻梁,描摹出他清俊的轮廓。
这一年多以来,他独自承受了太多太多。
曲鸢又凑上去,亲他略显干燥的唇。
徐墨凛睫毛微动,睁开了眼,侧身揽住她,安置怀中,温柔地回应她的吻。
“老公,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曲鸢找到他的手,十指相扣,“我回来了。”
好半晌,徐墨凛才“嗯”了声,轻吮住她舌尖,勾缠,搅弄,像是急切地想证明些什么。
等深吻结束,曲鸢平复了呼吸:“老公,梅医生说我的心理状态很稳定,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你。”
徐墨凛知道她想问什么,略过煎熬的日日夜夜,直接从第四次成功的催眠治疗说起:“原计划是封住你那些痛苦的记忆,没想到你把我们婚后两年的记忆都忘了。”
“这么说也不准确,你还记得我给过你离婚补偿协议,跟你提出离婚。”
曲鸢斟酌着用词:“难怪我恢复‘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找你离婚。”
“不对啊。”
事实是,在结婚的第二个月,他决定放她自由,去和日记里的所谓心上人修成正果,他们就这样捅破了窗户纸,澄清误会,开始了甜蜜恩爱的婚后生活。
他冷落了她,让她独守空房两年?还有,他忘记了她生日、结婚纪念日?夜里半路丢她下车,让她穿着高跟鞋走了两公里山路?……这些事明明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记忆里?
徐墨凛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你出现了记忆错乱,会把身边人经历的事,以你的逻辑去剪切、拼凑、缝合成新的记忆。”
曲鸢忽然想起来,她曾有意投资一部以追妻火葬场为主题的网剧,上面列出的细节,似乎是里面的情节。
“我们不能逆反你的认知,只能顺着,所以……”
“所以,”曲鸢接上去说,“你就被迫成为了冷漠无情的渣男。”
“等一下,你车祸失忆,是假的?”
徐墨凛轻笑着反问:“你觉得呢?”
曲鸢在他领口蹭掉了眼泪,为了把她留在他身边,他不惜以失忆做局,联合所有人演戏,尤其是甄湘,扮演了特别重要的角色,极力怂恿她骗财骗色。
整个世界都是谎言构建起来的,唯有他的爱,是真实的。
真正失忆的人是她,假装失忆的是他。
她假装爱他,他假装不爱她。
“老公,”曲鸢轻点他心口,“你的演技比我好多了。”
徐墨凛失笑,低头轻啄她唇瓣。
曲鸢还有很多很多事想要问,可亲完说不到两句话,就又亲到了一块。
第86章 取悦她 我只爱你
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来打扰, 两人挤在不算宽敞的病床上,抱着,亲着, 时而是含着唇,浅尝辄止地吮尝,时而舌尖相绞, 共同起舞,在静谧室内,交换津液声清晰可闻。
他的吻技终究略胜一筹。
彼此的呼吸都乱套了,曲鸢像搁浅的鱼儿, 微张着嘴巴喘气,她清楚地记得,失忆后第一次和他亲吻,他反应青涩, 亲完脸和耳朵都红了, 跟纯情少年似的。还有初夜, 找不到入口,居然还问她是不是这儿, 现在想想,他真的太会演了, 亏她还天真地以为,身体的真实反应骗不了人。
他们那次吻得很突然, 当时新闻在播潜龙五号在海南三亚举行交付活动的消息, 提到了爸爸的名字,接着他就毫无预兆地扑过来吻了她。
曲鸢猜测新闻后面的内容应该是透露了爸爸的死讯。
虽然恢复了婚后两年的记忆,但从去年除夕到5月27日,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依然一片空白,曲鸢打算先略过这部分,以找他离婚为起点,把事情理清楚。
“陪床的首夜,我醒来就睡在你的病床上,肯定不是我梦游自己爬上去的吧?”
徐墨凛清了清沙哑的嗓子:“那晚梅溪光对你进行了催眠治疗,是甄湘把你抱上床的。”
“我就说,还以为是我占了床,把你赶下来了。”原来是他舍不得让她睡陪护床,特意为之。
“那你的泪痣是怎么回事?”
徐墨凛沉默了片刻,心潮有些起伏,轻声笑道:“可能是哭得太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