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川和她隔着一条走道采摘草莓,二人距离不远不近,他并没有贸然直接帮她擦拭,而是把手帕递给她让她自己来。
黎棠猜又是从他那个大得夸张的背包拿出来的。
来的时候看到那背包她还有些纳闷,这人怎么背了个大包来,敢情是因为听说她要来这里摘水果,才特意弄了这些东西。
这家伙……
做的事真是滴水不漏。
黎棠睇了楼明川一眼,接过手帕,这一连几次恰到好处的殷勤,她难免好奇起来:“楼明川,你以前……是不是泡过很多小姑娘?”
毕竟他的行为实在太自然了,对待女孩子完全不像是情场生手。
“为什么这么问?”
青年反问。
“你看。”
黎棠把遮阳帽帽檐往上推了推,又扯了扯自己的防晒外套,顺势扬了扬被她裹在手腕上的手帕,充分地表达了她的感概:“你这些准备得也太妥当了。”
“今天太阳很大,我只是不希望你晒伤。接下来还有拍摄,晒伤可能会有影响。”楼明川回答,稍微拉了下身上的防晒装,“我也穿了。”
顿了顿,他声音压低了些,“我没谈过对象,你是第一个。”
……失敬了,原来是天生的。
天然比刻意更加可怕。
偏偏他两种都占了。
这么好的苗子,以前没谈过恋爱,多暴敛天物。
虽然她也没什么资格说别人……
不对。
突然发觉楼明川的话有歧义,黎棠纠正道:“我不是你的对象。”
“那边的葡萄看起来不错,我去摘。”
楼明川不置可否,只是换了话题,走向草莓棚隔壁的棚架。
“……”喂,听她说啊。
黎棠瞪了瞪杏眼,没有办法把楼明川拽回来把那句话刻在他脑门,只得拿出大人的宽容,重新投入到采摘的快乐中。
二人一路采采摘摘,一个又一个的放满了果实的小箩筐堆在一块,被工作人员运到阴凉处放置,并且打包成方便运输的样子。
黎棠摘得心满意足,途经一株异常高大的枇杷树下,她久违的孩子心性被点燃了。
以前黎棠的姥姥家就有枇杷树,她总爱爬上去,爬到树尖顶点也完全不慌,如今看到这棵枇杷树,彻底唤醒她的童年记忆。等楼明川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发觉那个女人已经乐呵呵地爬到第一个树干分叉口,还在不知死活地继续往上攀爬。
楼明川:“……”
他眸色微微一沉,迈开脚步,快步走到枇杷树下。
“下来。”
黎棠抬头正好看到眼前就有一把黄澄澄的枇杷,伸手摘下,听到青年的声音,她还很心大地炫耀:“楼明川,你看,这果长得真大!”
“下来。”
青年又说了一次。
这回黎棠听出楼明川语气的异样了,她眨了眨眼,猜出他是担心,便道:“别担心,我会很小心的。”
她也不是什么柔弱小姑娘,爬个树而已,对她而言没什么难度。
楼明川压着喉咙的嗓音,声音藏着一丝明显不悦,低沉陈述一个事实:“你的脚才刚好。”
不需要用轮椅代步只是过去没几天而已,这个女人便放飞自我。枇杷树的主树干十分笔直,离地大概比一层楼还要高的高度,摔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黎棠能感觉出楼明川这是真的生气了。脸色罕见的凝沉,她本意也不想让人担心,虽然她自觉爬这么点距离没有什么问题,但她的脚确实才刚好没多久,是需要安分一些。
“我知道了,我下去。”
她道,看了下手里的枇杷,觉得扔下去说不定会让楼明川更生气,便乖觉地将之挂在枝头上,然后自己沿路顺着爬下去。
有时候是不能自大的。
她自觉没什么问题,但好死不死就有那么巧的事——
承受她重量的一根树枝“咔”的一声,断裂了。
她脚下一个腾空,鞋子往下一滑——
还好黎棠眼明手快地抓住旁边的枝干,稳住下降的速度。
楼明川抿了抿唇。
这变故让黎棠心口漏跳一拍,之前摔倒骨折的记忆袭来,她的背脊一瞬间也禁不住冒出一层汗意。
等她呼了口气,稳住心神正要继续往下爬,忽然听到近处传来一声低沉的“抱歉”,紧接着,她腰间突然一紧。
“!”黎棠愕然低头,看到自己的腰间多了一条手臂。
楼明川上来了,他居然以单手抱住她的腰,一手抓住树干,默不作声地把她稳稳扶住后,然后脚下借力,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几乎没怎么费劲便把她带回到地上。
“……”
黎棠的双脚稳稳地踩在地面上,心里仍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虽然她之前就知道这个人力气异于常人,比她还要厉害,但她没想到在树上对他而言也像带个小婴儿似的,轻而易举便下来了。
虽然她体重挺轻的,但好歹也是个成年女性的体重……
“谢谢。”黎棠道谢,她仰起头,不知道是不是仍然在生气,青年并没看她,也没有说话。
而是放开她后,动作利落地再次爬上了树,摘了好几把枇杷,单手捧着那几把黄澄澄的果实下了树,回到她的面前,把枇杷树塞进她怀中。
“……”他该不会以为她很喜欢吃才会爬上树摘吧?